刚想说一下,却被沈云筝打断。
“怎么样,你现在在盛阳做什么工作呢?有对象没有?”
林憬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
结果沈云筝彷佛只听到她的婚恋状况。
“哎呦,你也还单着呢!”沈云筝叹气。
林憬刚要什么。
沈云筝彷佛下定决心,干劲十足地说:“行没事,阿姨给你妈打个电话,商量商量!”
林憬懵:商量什么?
林憬心脏蹦蹦跳着。
“一个都不能落下,我的孩子们!阿姨给你介绍几个阿姨认识的优秀的年轻人,都蛮优秀的,你们年轻人就是应该多认识认识,多走动走动,多拓宽下眼界,合适的话谈谈恋爱也是好的!
“总是待在一个圈子都认识不了什么人。一辈子闷在一个圈子里,年纪轻轻的就没什么朝气了!
“你跟清屿你们两个人的大事就包在阿姨我身上了,我今年结束之前,我看看还有几个月……还来得及!我争取让你们赶紧都谈上对象,趁早了结婚!”
……
……
结婚?
今年?
她?
林憬?
林憬觉得阿姨给自己的人物好像过于繁重了。倒也不必这么急。虽然徐清屿挺上心的,但是缘分强求不得。
而且还有徐清屿那个人,虽然着急,可要求好像还挺高。
刚才看见他面对面跟一个漂亮的女人聊天,谈笑风生的。
可最后还是把人家拒绝了。
那是他的一贯作风吗?
笑面虎。
不过一开始他面对她这个绝交的朋友都笑的出来。他还有什么是笑不出来的。
……
挂了电话之后,林憬再次望向对面的咖啡馆,刚才徐清屿和相亲对象女士的位置那里已经换了两个人坐着了。
林憬撑着下巴,忍不住思考起来。
明明沈阿姨都这么热情地给他找相亲对象了,他还让自己帮忙找,他是多想脱单啊?
那么她……
那么她是完全被他排除在考虑之外了吗?
十分钟后,思来想去的林憬还是拨通了徐清屿的号码。想把沈阿姨打错电话的事告诉他一声。
对方迅速接了起来。
气息却似乎有些急促,声音也有些冷:“有事吗?”
林憬一愣:“你有什么事吗?现在。”好像很急。
“我现在要去趟医院。”他说。
好像是工作的事。
林憬立刻道:“那你先去忙吧,我没重要的事,等你不忙再说!”
不等他说话,她马上就切断电话,然后长呼出一口气。
轰隆隆——窗外传来闷雷的声音。
她放下手机时,侧头望向窗外。刚才晴空万里的天空,此刻压过来一层巨大的乌云。空气中也袭来时浓时淡的潮湿气味。
好像要下雨了。
她没着急走,又坐了好一会儿。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外面的雨才差不多停,滴滴答答步入收尾步骤。
林憬从茶几前抬头,揉揉酸酸的眼睛,合上电脑,走到阳台窗边。
外面黑咕隆咚。
陈宋意在餐桌喝着水说:“拉上窗帘呗,憬憬,怪恐怖的!”
林憬再次看向外面。
玻璃映着自己的五官和客厅的陈设,对面零星的几户人家亮着灯,像处在一种敌明我暗的氛围里,不是很有安全感。
林憬揪过窗帘,拉上。
走回沙发前坐下的途中,林憬的脑子里竟回放起几部恐怖片的场景,划过,划走,又闪回来。她气死了,赶紧坐在地毯上,把电脑拉过来迅速投入剪辑视频的工作。
微信响了一声。
她鼠标划过去,点开。
徐清屿发来微信,简单两个字:【下楼。】
林憬大脑轰一下懵了。
啊?
跑到楼下时,就看到他坐在对面的小坡上的亭子里,看到她下来了,招招手。
林憬从旁边的小路跑到亭子里,他坐着,手边放着一个超市的袋子。
里面装有好些吃的。
都是些简单的速食品。
徐清屿手里拿着个撕开包装的早餐面包,正在吃。
林憬走过去:“你吃这个吃得饱吗?”
徐清屿微微笑,似乎有这个面包挺满足的:“凑合垫吧点儿吧。”
“……”
对视,相顾无言。
林憬刚想开口,徐清屿倒先说话了:“下午打电话想跟我说什么?”说着啃一口面包。
林憬啊了声,坐在他旁边,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为了不打扰他吃东西,林憬还特地说得慢一点,让他有空多吃的点。
她把沈阿姨电话打错的事说了,也把阿姨让自己劝劝他找对象,并且还把自己也要被介绍对象的事全部都说了。
说完林憬感觉自己对他怎么这么诚实。
除了喜欢他这件事,其余对他知无不言的。
徐清屿平静地吃面包,咽下去,才说:“她退休之后就是这样,成天给自己找事情做,你不用放在心上。”
他喝了水。
“我感觉你对这件事挺上心的。”林憬好奇,“你妈妈好像感觉你还不是特别急呢。”
他笑:“毕竟这是自己找对象。不能她说喜欢,我就喜欢吧。”
“所以她觉得我可能不够急。”
林憬恍然,哦了声。
“还有件事……”林憬扇走身边的小飞虫,咬了咬嘴唇,看着他,想问又犹豫。
“什么?”
“你爸爸,”林憬说,“和你妈妈……”
徐清屿听到就明白了,哦了声,面色没什么波澜:“他们早就分开了,她跟潘叔在一起很多年了。”
林憬咬住上嘴唇。是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了。可是不问,她怕以后再无意间说错什么话戳中他,岂不是会让他更伤心,不如,先问明白了。
徐清屿短暂回忆。高三那会儿,父母财产利益争夺大战后的一年,父母二人竟然奇迹般再次和好。
可搞笑的是,不到半年,两人再次分开,似乎是彻底分开。他的心情一次又一次被他们玩弄于时而破碎时而又好的感情中。
他迷茫不清,他们到底会怎样。
只是这样破碎过的感情,似乎再不能像最开始那样毫无嫌隙,中间裂过的缝,会一次又一次被提及,最终完全破碎。
母亲伤心离开去了国外,父亲也去了另一个国家,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面了。上次的电话联系停留在去年十一月。
不过这些过去很久,他也渐渐没有感觉了。不是很在意。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徐清屿看向林憬,笑起来:“有这么惊讶吗?他们过去感情也并不是很好啊。”
林憬松开上嘴唇:“我知道。我不说话是怕你难过。”
“那你还问。”他还在笑,“您的担心似乎并没有战胜你强烈而浓郁的好奇心。”
林憬:“不是的。”
她想了想,说:“我是怕万一以后无意会提起来这方面的事,我怕到时候你可能会更难过。”
徐清屿一愣,没有说话。
“如果是以后发生的,万一你不想解释任由我误会下去,那不是白白难过吗?现在问出来我还能,安慰一下你。”
徐清屿彷佛定住。
她又异常坚定地看过来,看着他。
他冷静下来,仔细分析。
她好像是在跟他说:我不在的时候没能安慰到你我很抱歉,你一定很孤单吧,但是没关系,我现在补上。你多难过都可以跟我说。
徐清屿的眼神微微抖动。彷佛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沉箱压底的想法是错误的。
看了会儿,林憬忽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感觉,躲开眼神,看上看下,连踩踩叶子都变得有趣多了。
徐清屿也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两人之间的氛围忽然再度陷入安静。
好像又要到了,分别的时刻。
……
徐清屿低头看了手机说:“挺晚了,安慰的话以后再说吧,我就先回去了。”
林憬忽然一下子难过起来,肩膀耷拉下去。
果然如此。说走就走。
她看向他,他收拾着袋子,真的要走。
林憬的某根神经忽然像是被雷劈中,忍不住碎碎念:“什么关系啊……让我下来就下来,然后自己说走就走,真是服——”
没说完,林憬的声音就戛然止住了。
完蛋了啊!
剪视频剪的习惯画外音碎碎念了。就这么脱口而出了!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脸还在吗?没掉吗?
她都不敢去看他。
徐清屿很明显是听到了,因为他停住不动了。林憬仿佛碎了,想加入黑夜当一抹空气。
过了五秒左右,她似乎听到徐清屿咳嗽了声,然后听到他提高音量,用商量的语气开口问:“那,现在虽然有点晚了,但是你愿意跟我去吃个夜宵吗?”
林憬:“……”
她脸烫极了热极了红极了!
夜晚的风吹过。昏黄的亭子内,虫子疯狂撞击灯罩。两道影子停止不动。
好像一动,黑夜就会碎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