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林憬不快地回看他。
“因为学霸在这里,而你前一天竟然竟然骂了他?!”
“……”林憬憋了三秒,忽然张扬起来,“对啊,我就骂你我就骂你,谁让你欠骂!”
两道身影从林憬的面前接连跑过,接着跑向教学楼的方向。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教学楼拐角的金光璀璨里,什么都没有了。
林憬的心沉下去。
“哦,我好像听说徐清屿回到盛阳了呢。”陈宋意忽然说。
林憬回过神,看向陈宋意,眼里似乎不乏有些不可置信:“什么?”
“徐清屿。”陈宋意说,“刚才看群里,有人聊到他,说他现在盛阳大学附属医院工作呢。”
林憬愣愣的:“是、是吗?”
“你们这么多年都没联系呢?”陈宋意担忧地看她。
林憬懵,不知不觉说了句:“为什么要有联系?”他不都和我绝交了吗?
陈宋意跟看白痴一样看林憬,叹声气,拉着站着不动的林憬朝教学楼方向走去。
林憬后置后觉反应过来陈宋意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你们一点联系都没有吗?你们真彻底掰了?
真的,是的,掰得很彻底。
这就是她不想回来的理由。
因为她就是在这里跟从小认识的最好的朋友——彻底闹掰决裂的地方。
市中心一家烤肉店。
到了夜晚最热闹的时刻,桌桌聚在一起吃饭的人聊着聊着就到了情绪的爆发点,举起装满气泡还没来得及消减下去的啤酒的玻璃杯碰撞在一起,不知道在欢庆着什么。
林憬这一桌还在聊天,没有到情绪爆发点。
大家聊有的没的,林憬不是很感兴趣。
过了十年,大家基本都变了个模样,除了感慨时光和回忆过往,其他的,只剩下成年人的话题,不出意外的是聊工作聊家庭,聊大街上随便路过两个人都会在谈论的话题。
当感觉不到任何忆往昔的感觉,而是所有人拿着审判和对比的目光投放到在场的每一个身上时,林憬想得是离开这里。
于是有人提出下一趴去唱歌时,林憬说还约了人去不了。
陈宋意也不太理解她为什么想走,陈宋意打算留下去了下一趴,林憬为了避免陈宋意晚上要是早回去看到她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话,肯定会问这问那,林憬也不想回家。
去离家近的一家面馆。外面飘起雪花,林憬关上门,将冷风隔绝在身后。
老板热情招呼:“点菜桌上扫码哈!”然后就走了。
林憬找了靠窗的位置,拿出手机扫码点菜。旁边的玻璃映着她模糊的身影,她安安静静点菜,似乎毫已经习惯这种寂静,不觉得自己出来是一件多么尴尬的事。
红烧番茄牛肉面端上来,林憬夹了几筷子散热,她看向窗户外面,玻璃外面,刚看完电影的人从电影院大楼走出来,一对情侣商量着要去哪里,女人指着一个方向,两人一起朝那边走去。
霎时间,林憬想到过去的一副画面。
高二上学期周六放学,一帮穿蓝色校服的学生从电影大楼的后门穿过大厅走到前门出来,一到这里,几个朋友立刻呼隆隆冲到小吃街里分散席卷各家商铺。林憬和徐清屿同时停下脚步,林憬也踮脚张望着前面的小吃街。
林憬忽然指着前方的某一个方向:“我要去吃章鱼小丸子。”
“先去吃饭。”看了眼其他人,徐清屿没受任何影响,指指了指身右边的面馆。
“先去吃章鱼小丸子!”
“那你的那碗我吃了?”
“反正我就要先去吃章鱼小丸子!”
“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小丸子喂狗?”少年的眉毛快拧成麻绳了。
因为不让林憬出来随便吃东西,林憬爸妈特别重视这个问题,每次见到让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徐清屿就也嘱咐说不要去外面随便吃东西。
但是他们觉得又不能不给林憬钱,万一出门在外有什么急事呢。
徐清屿倒是真的不爱在外面吃东西,尤其是小吃摊,林憬要是吃了肯定会被告状,所以她每次想尝尝鲜时都要先疏通关系。但是基本上徐清屿很听林憬爸妈的话,每次看她吃这些都会提醒,偶尔会当没看到,大部分时候提醒她不听也威胁她告诉她爸妈。
所以有时候林憬也经常摩拳擦掌想跟他翻脸。
但是他嘻嘻哈哈不曾因为这个跟她翻脸。
小吃街商铺牌子上的挂着一串一串的闪烁彩灯,闪烁得像星星,点缀着玻璃窗。
林憬的唇角弯了弯。
十二月底夜晚的温度进入零下了,穿着羽绒服都感受得到外头传进来的瑟瑟冷风。吃完消消食,就早些回去吧。
朝家的方向走。
后悔没有戴帽子,冷风冰脸,还好雪暂时停了。林憬裹着羽绒服凭借毅力朝家走去。
今天真是遭大罪了,要是在家睡觉不出来什么事都没有。一边抱怨一边朝前方迈进。满脑子火锅烧烤,和温暖的被子。
“看着点儿姑娘,这路滑,刚才刚摔了一个送医院去了。”一个服装店老板娘喊道。
话刚落音,林憬走到“滑点”,哐一下就坐下去了。
“……”林憬无语。
“哎呀姑娘。”老板娘也无语了,穿着毛衣套着坎肩就跑下来,想过来扶她又不太敢过来,还好林憬凭着自己意志力摸爬滚打两三次终于站起来,坐到了老板娘店铺前的台阶。
老板娘哈哈大笑。
老板娘坐到她旁边笑着问:“你没事吧?要不要喊你家人过来接你走啊?”
林憬摆摆手,笑:“没事,我今天穿得厚。”
“刚才两个小伙子,一个喝醉还是怎么走不稳,走到这的时候,咣一下就坐下去了,穿得还特薄,当场叫的,被他朋友扶起来的!哎呦,肯定得去医院了!哎呀,今天还摔了好几个,刚才两个姑娘走到这也摔了,我想弄个牌子这风大都吹跑了,我说我看着点,我刚去看了下客人,一出来就见你要过来了!”
林憬笑着,也无奈。
跟老板娘又聊了几句的功夫,几个行人路过,好在有提醒都绕过去了。
林憬也不多待了,太冷了,跟老板娘告别就起身离开。
远处的马路上,橙色的路灯打在马路上一片橙黄色。
公交车私家车堵成两条长长的线,向两边绵延再绵延。
男人看着前方的路况,忍不住“啧”了一声,接着看向副驾驶的好友:“你还好吗?”
副驾驶上的男子头发稍短,比寸头长一些,此时正用一种奇怪的坐姿扭捏靠在副驾驶座上,此人不敢用屁股接触坐垫,因为……
“尾巴骨……我的尾巴骨……一正坐着就疼!”秦绪虚弱无力地说。
男人看看前方又说:“前方堵得死死的,要不给你打个120吧。”
“120也过不来啊。”秦徐看了眼车窗外两条路的车况,密密麻麻,还不如他走着过去快,“可能我注定要忍受摔屁股的痛苦吧!”
男人看了一眼秦绪,没说话,靠在位置上看着前方。
好在前面的车动得开始又快又多了。
“你说我好不容易跟你见一面,刚聚就摔,一摔就要摔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了,你对我什么有什么要说的?”秦绪疼也不忘耍宝。
“希望你能快点到。”男人说,没什么感情。
“你回来我还挺高兴的呢。”秦徐忽然伤感了,“我之前都还想要不要去临川工作去找你呢。”
秦绪靠在座眼睛亮晶晶地想着:“你说你一走好些年,都不太联系哥们儿,哥们儿还记得有你这个哥们儿,是不是够哥们儿?你一回来还知道联系哥们儿,简直太够哥们儿了!”
前面车子畅通了,“哥们儿”没回答秦绪,沉默地开车前行。
“你说这座城市还有谁比我更想你?”秦绪忽然看着前方说,“我觉得是没有了。”
此刻沉默已久的男人终于不再只有开车,表情有了微妙的改变,他认真观察着前方的路况,光影有一下没一下地从他俊逸冷漠的脸庞飞快略过。
半响他忽然开口说:“我想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