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风吹过青城县衙的屋顶,卷起几片残瓦,啪嗒一声摔在程澈脚边,碎得四分五裂。
程澈,前社畜,现青城县令,正对着一本摊开的账册发呆。册子上明明白白写着:县库结余,负三百五十二两。
穿越过来三个月,他以为自己拿的是种田养老剧本,没想到是地狱难度的破产清算剧本。
“大人……”老主簿佝偻着腰,一脸愁苦,“府衙催缴秋税的文书又来了,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如何是好?他也很想知道。前身留下的不止是负债,还有一群等着看他笑话的胥吏,和城外嗷嗷待哺的百姓。
正烦躁间,衙役赵铁柱风风火火冲了进来:“大人!不好了!城外、城外河边发现个死人!”
程澈心里咯噔一下。命案?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强自镇定,带着赵铁柱赶到现场。河边围了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芦苇丛里,趴着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的人。
程澈蹲下,试探着将人翻过来。
下一刻,他呼吸一滞。
纵然满脸泥污血渍,也难掩那惊心动魄的俊美。鼻梁高挺,唇线分明,长睫紧闭,苍白脆弱得如同上好的白瓷,偏偏眉宇间锁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凛冽之气。
探了探鼻息,极其微弱。程澈大学时考过急救证,此刻也顾不得许多,立刻清理对方口鼻,双手交叠,按压胸膛。
一下,两下……
赵铁柱和村民们都看傻了,大人这是在……亵渎尸体?
就在程澈几乎要放弃时,地上的人猛地呛出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那双紧闭的眼睫颤动,倏然睁开!
那是一双极黑的眸子,初时混沌,随即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程澈,带着审视与极致的警惕,仿佛能穿透人心。
程澈被这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却见那眼神迅速涣散,又昏死过去。
“看什么看?搭把手,抬回县衙!”程澈定了定神,吩咐道。
回到那破败的县衙后院,程澈刚让人把昏迷的青年安置在自己唯一的床板上,麻烦就来了。
以王县丞为首的几个老胥吏堵在门口,阴阳怪气。
“大人,县衙不是善堂,这来路不明的人,万一死了,多不吉利?”
“库房里一个子儿都没有,哪来的钱给他请郎中抓药?”
“就是,还不如扔回乱葬岗,省事!”
程澈看着他们,忽然笑了。他知道,这是给他下马威,试探他的底线。
他缓缓走到王县丞面前,明明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气势却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