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益不会那么快动手的。没从张知府口中问出密信的全部底细,他怎么会舍得这么快就用掉要挟的把柄?”晏靖安冷笑着下了论断,似是对早已清晰窥见赵益的内心所想,“派些人盯着那驿站,若有异动,再出手相救也不迟。”
“是。”掌柜应声后不再多言,转身快步下楼,悄然从茶楼的侧门离去。
晏靖安靠近窗边,沿着屋檐向下望去,直到见着掌柜的的身影在街巷之中渐渐远去,才收回视线。
皇城…待此间事了,他也该去会一会那些老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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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府沁水园内,大门紧闭,赵延意自那日目睹王怀安死后,便被赵益禁足于此。
可纵然不得出门,扬州城中的混乱,却依然传入了她的耳中。
城内不再太平的景象已是让她生了忧虑,偏偏赵瑞元派出去的心腹,竟也在这时传来了密信的消息。
张知府先前派出的几路送信人,有的被赵益半路拦下斩杀,有的竟未曾前往皇城,反倒转道去了临近的冀州。
而张知府本人,被赵益扣押在城西废弃驿站,日日用刑拷问,却始终硬撑着,不肯吐露半分与密信相关的消息。
那封密信,究竟送出了几份?除了冀州庆王,还有何人收到?最重要的是,皇城中的陛下,对扬州的乱象,究竟知晓多少?
“郡主,世子说,王爷近来正为密信的事急得上火,”朝露趁着外出取物的空挡,替赵延意带回了园外的消息,“眼下只剩一日,便要启程前往南境,可密信的底细还是没能问清…这样一来,南下之路,怎会有万全把握?”
赵延意沉默着,目光落在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上,连眉间的细纹里都藏着愁绪。
送往冀州庆王手中的那封密信,如今看来,已是实打实落在了他手里。庆王同样手握兵权,兵力虽不足为惧,可若是他选择同陛下站在一边,甚至联合其他州郡,提前布防,那父亲的北上计划,恐怕只会难上加难。
变数实在太多,事情似乎越来越偏离前世既定的轨道,让她看不清方向。
“郡主?”朝露见她许久不说话,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
缓缓回过神,赵延意眉间的愁绪虽未散尽,眼神却复又坚定:“无论形势如何,我们都没得选了。既然无法选择,那便将那些碍事的旁枝通通斩掉,辟一条大道出来。”
朝露被她眸底的决绝震得一怔,随即屈膝颔首:“是,无论如何,朝露定誓死追随郡主。”
一夜无眠。
赵延意端坐灯下,直至天蒙蒙亮,眼底满是疲惫,快要撑不起昏昏欲坠的眼皮时,才停了脑海中有关南下后种种变数的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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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卯时,天刚蒙蒙亮,扬州城的街道上便响起马蹄声与铠甲碰撞的脆响。晋王府的队伍自府门而出,前有铁骑开道,后有亲卫护行,赵益一身戎装立于主骑之上,面色冷峻,赵瑞元紧随其后,目光扫过街巷两侧紧闭的门户,眼底藏着几分沉凝。
赵延意与李月华同乘一车,透过马车帘幕的缝隙,她远远望见一行人骑马而来。
风声猎猎,扬起为首少年身着的玄色披风,墨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他抬手收紧缰绳,胯下骏马人立而起,长嘶一声后稳稳落地,停在了赵益面前。
“殿下,臣来迟了。”
几日未见的晏靖安再次出现于赵延意眼前,让她眼中掠过一点光亮。
她有太多话需得向他问清,而今总算有了机会。
仿佛心有灵犀,在赵延意直勾勾凝望他时,晏靖安也将目光投向了她所在那架马车之上。
只借着这么一道极窄的缝隙,二人竟遥遥地触上了视线。
只此一眼,晏靖安便又向神情沉重的赵益说道:“殿下,臣已遣人同家父传信,南境已做好准备,只待殿下前去。”
赵益毫不收敛对他晏靖安的赞许,一扫沉郁,肯定似的拍了下他的肩头。
而后他才勒紧缰绳,目光扫过随行队伍,沉声道:“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