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旱得快要冒烟的荒原上，零零散散分布着一点枯黄的植株，黄土层在吉普车的轮胎下带起浑浊的尘土，绿吉普一溜烟地驶向不远处的黄毛少年。
一号是被香醒的，准确说是太饿了，就像小狗会在梦中被鼻前的炸鸡腿给馋醒，何况他已经咬了一口。
“真的有用诶！”一道稚□□声在一旁响起，一号抬眸望去，一名十三四岁的女孩靠在床边，她正拿着一袋白袋饮料放在他嘴前，而他已经叼着那戳开的吸管大口吮吸里面的液体了。
“干什么……”浅金发的小帅少年即刻停下不雅动作，皱着眉别扭地向后一退。
“嘿嘿，你好帅啊。”
“……”
见少年撇开漂亮的蓝宝石眼睛，少女将手中的袋装不明饮料递给他，“给你。”
一号默默接过饮料，不动声色地仔细嗅了嗅，是那个人身上的那股血味，闻起来甜甜的，他回味起睡梦里不小心喝下那口，香得他心底发痒，咽下咽喉时就像空缺之物被填满，只剩下一片美妙的安宁。
“你不喝吗？”少女问。
一号摇摇头，不想说话，他才不是小狗。
“你叫什么名字？”少女捧着脸靠在床边，棕眼睛都快要冒出星星了。
“咔嚓”，集装箱式房间的钢门被推开，一个魁梧的肌肉壮汉跨了进来，这人有着一身健康的黑麦皮肤，胸口带着伤疤，黑色短寸头，看起来是三十多岁的大叔。
“爸爸，他醒了。”小女孩高兴地走过去，寻求夸奖，“是法姆叫醒他的。”
男人大手掌揉了揉法姆棕色长发，道：“法姆，干得好，爸爸有事要和他说，你先出去好吗？”
法姆点点头，强调一句：“不要欺负他。”
“不会的。”男人对唯一的宝贝女儿有点无奈，“走吧。”
钢门被缓缓关闭，强壮大叔拉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一号床前，“这里是霓虹都外的某个据点，我是这的老大。”
男人点燃嘴上的雪茄，锐利眼神透过烟雾道：“我的好友拜托我救下你，他叫维里斯，你应该认识他。”
简直就像被一头巨型棕熊给盯上，一号嗅着不太喜欢的烟味，心想他可不认识维里斯，“我不认识。”
男人奇怪道：“那袋东西就是维里斯拜托我们给你的，他说你必须依靠这个才能活。”
一号瞪大眼睛，一字一字地吐出，不像是叫朋友，更像是在叫仇人的名字，“维里斯！”
男人挠挠头，从衣服中取出一张白色卡片，放在床头柜上，“我不知道你和他什么仇，不过朋友拜托我的事我一定会完成，这张ID卡是你的了。”
电风扇“嘎吱嘎吱”地叫着，床上的少年默不作声，以行动表达自己的不情愿。
“哼？”男人鼻中喷出一股子烟气，看着别扭的少年，轻笑一声，心想：“维里斯可没说会这样。”
一号需要身份证明才能预约去月球的飞船，他不知道哪里才能搞到身份证明，全世界好像都想抓他，可他不想接受维里斯的东西，一点也不！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不着边际地问。
“一号。”
“那是什么？”就好像听到奇怪的东西，他右手掐灭烟，眼神奇怪地看着床上少年。
“我的名字。”
“听起来你还是挺需要这张小卡片。”男人用食指点点桌面上的白卡，语重心长道：“就当你帮我个忙吧，帮我做件事，这张ID卡就是你的酬劳了。”
“我不想和维里斯有任何关系！”
男人道：“你和他当然没有关系，只是维里斯欠我人情罢了，现在是我在说服你收下卡片，这是我们之间的交易。”
“你要我怎么做？”
男人露出笑容，缓缓道来：“这张ID卡在黑市上价值十万比特，我可以先借给你，但你要先帮我做一件事，之后再还钱给我。”
“可以。”一号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下来，在他看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不知怎么，明明是作为报酬的卡片，现在却变成了借贷物。男人心想，小家伙，就你这样，还想找维里斯的麻烦？
男人抬手一指，指向一号手里的白色袋装饮料，“这袋饮料是赠品，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之后你就必须用钱来买，一袋5000比特。”
一号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袋赠品饮料。男人站起身准备离开房间，“你好好休息，之后我再告诉你该做什么。”
“咔嚓”，房门被关上。墙上，挂式风扇正呼呼吹着热风，头顶的灯管亮着白光，一号额头冒着汗珠，空气中弥漫的腥甜血香太过诱人。他张口狠狠地咬在吸管，小犬齿将塑料吸管戳穿，像是在隔空咬某人样。
舌尖绽放五彩斑斓的火光，他仿佛在无声中欣赏完一场突如其来的烟花，在心中跳跃，又由高空中坠落，直到他喝完最后一滴……
一号将空饮料袋精准投入不远的垃圾桶，心想：“他之前喝的血水从没有这般好喝，银鹰集团的科学怪人都抽不出他的血，维里斯到底是怎么偷走他的血的？又是怎么融合他的血液？”
在那个夜晚，他失去理智后，吸食了活人的血，他从没这么做过，也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做！那时口中的血只不过是食物该有的味道，完全谈不上这般美味。
他记得一清二楚，在舔舐皮肤时，流淌而出的深红血液卷在舌尖的滋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维里斯偷走血后，将他唤醒，那时一切都变了，仅仅是他指尖上的香味就再度让他失去理智，那时他可一点也不饥饿……
如果再狠狠咬上那个该死的偷血贼一口……
在那细嫩如牛排的肌肤上轻轻咬下，感受犬齿缓缓刺入温热血肉，触碰到搏动的动脉，维里斯兴奋的心跳会让他的牙尖痒痒的，直到深得让维里斯再也无法动弹，进入他的颈动脉……
让那个该死的混蛋付出代价！还回属于他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