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手机上飞快打字,似乎是同另一个人联络:
【点位A负责人:徐总晚上好,目标今日行动轨迹无异常,于晚上九点零三分站在阳台与家人通话,时长五分钟,挂断电话后又返回宿舍内。】
【点位B负责人:今日在公司内,目标和其他人提起自己感觉被跟踪,经自查并非我方人员暴露行踪,请徐总进一步指示。】
苏忻觅找来的人兢兢业业,蹲守了一个月,每天定时定点地向徐清泽汇报情况。徐清泽每天都看他们在群里的简报,看完就惜字如金地发一个“嗯”或者“1”表示已阅。
徐清泽没有喊停跟踪的意思,苏忻觅那边也不好说什么,反正出钱的是徐清泽,苏忻觅充其量不过为他牵了条线。
茗灏苑的二楼主卧浴室,徐清泽躺在浴缸里,目光停留在信息群内的最新消息,眉梢下压,表情阴冷,是谁不长脑,意图把手伸到他的东西那里?
徐清泽破天荒地回了一段长句,是为了指示负责跟踪的人员:“我加钱,把跟踪李泱的另一伙人揪出来。”
苏忻觅提前打过招呼,万事以满足徐清泽要求为先,再加上徐清泽出手阔绰,这帮人都很乐意加新活:
【点位A负责人:好的徐总,我们会尽快行动。】
徐清泽没有去找李泱,一来因为他采取苏忻觅支的招数,把李泱晾在旁边,观察对方的态度和表现;二来是他近期忙得脚不沾地,到处联络人脉,谈项目,着手整理公司业务,还要规划明年的工作内容,事事都得花心思,精力自然被分走不少。
他初来乍到,必须尽快在公司做出自己的成绩,培养忠诚于徐清泽本人的根基,才能真正立足。
当前青禾娱乐很多高层都是前任总裁的人,他们表面上听话,实则一直在找机会想要架空徐清泽,夺取他还没坐稳的位置……
徐清泽将手机放回浴缸上卡着的置物架,身体在温水里放松,渐渐往下滑。
他闭上眼,汹涌的负面情绪如巨浪般扑来,将要冲垮徐清泽的理智线。此时此刻,李泱临别时不顾一切的嘶吼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可怜?理解?李泱一个没钱没权的小小练习生,妄图理解他,可怜他,真是不自量力!
尽管如此,这两句话却始终萦绕在徐清泽耳畔,随着时间流逝,当时李泱脸上的表情在脑海里仍记忆犹新。
“嗡嗡——”置物架上的手机发出两声震响,徐清泽睁开眼,在浴缸中坐直身体,带起一阵水波,碰上浴缸的陶瓷壁。
来电提醒上赫然写着“徐清源”三个字,是他的大哥。徐清泽看了一眼,没心情也懒得接,由着手机持续发出提示音。
电话无人接听,可徐清源始终不肯放弃,坚持不懈地拨第二次,第三次……作为徐清泽的兄长,徐清源对徐清泽爱搭不理的个性习以为常,有得是耐心来陪徐清泽折腾。
“……烦死了!”第五次来电时,徐清泽直接把手机关机,空旷的浴室内恢复寂静,他呼出一口气,从温度降低的水中出浴,随意套上浴袍,把手机顺带拿走。
等他吹干头发,穿好睡衣后,他才悠哉悠哉地重新启动手机。
今天的徐清源似乎铁了心地要联系上徐清泽,即使关机了还是坚持不懈地打电话。手机锁屏页面上显示十几个未接来电,徐清泽还未来得及解锁屏幕,新的来电提醒迫不及待地从顶部跳出。
他强忍破口大骂的冲动,用力按下了接听键,一张嘴语气中的恶意藏都藏不住:“徐清源,如果你脑子有病就去撞墙,大晚上发神经打电话干什么?!”
徐清源知道自己电话轰炸不厚道,但他从来不在乎徐清泽的感受,选择装模作样地道歉:“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听完我说的话,你会感谢我的。”
“有屁快放。”徐清泽不甚专心地听着电话,打算下楼拿罐冰啤酒。
“行吧,”徐清源清了清嗓子,“你最近是不是又玩男人了?都传到爸妈那里去了……”
徐清泽走下楼梯的脚步一顿,清俊的面容刹那间变得阴森可怖:“谁说的?”
“不知道,爸妈来找我打听,我替你糊弄过去了,”徐清源的声线渐渐正经,话语意味深长,“但我不能保证他们是不是真的相信——相信你改好了。”
“徐清泽,你不是小孩子了,自己想清楚吧。”说完,徐清源自顾自地挂断电话,没给徐清泽接话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