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夜已深,唯有月光洒下,映照出了前方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两方人行到山脚处那处茶摊前分别。
他们买了匹草席匆匆将项甲先盖了起来,随后便只余项乙一人在原地看护,另外两人去城中定棺材纸钱。
后将项甲置于棺中,在山中择了个好位置添上坟包墓碑,也算是将人妥善安葬了。
项丁带着银子躲进了肃州有名的妓馆风月楼,打算先躲到暗处窥察,等着与项乙项丙里应外合。
卫清黎被沈明时扛回了马背,等回到家中时已昏昏欲睡,沾了枕头没多久便彻底沉睡了过去。
*
翌日午间,二人偷偷溜到了秦府的后院中。
在系统的指引下,卫清黎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人。
“谷雨。”
“谷雨。”
连唤两声,正在浣洗衣物的谷雨坐在板凳上诧异地环顾四周,却未看见一人,不知是谁在喊她。
卫清黎被沈明时从屋脊上带了下来,落在了谷雨身后,她伸出手拍拍谷雨的肩膀,又唤了一声。
谷雨回头一看,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两个人,却不知他们是从何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莫非是府中新来的,她整日在这一方小天地中做活计,不常出门,因此不认识也情有可原。
“你们是谁,寻我有事吗?”她站起身来,满脸疑惑的瞧着卫清黎与沈明时道。
此刻的谷雨衣衫发白,面色蜡黄,被这夏日毒辣的太阳晒的神情低靡,与原文最初描写的那个谷雨模样简直大不相同。
自大夫人去世后谷雨便被家主打发到了这院子里浣洗衣物,而正因她是那秦世昌亲自下令驱赶的,这里的丫鬟小厮都对谷雨指指点点,总是各种找茬刁难她。
一些又重又难洗的衣服往往都是派给谷雨来洗,她手日日在水中泡着,如同萝卜般,既发白又粗壮,皱的起皮。
这会午间本来是休息的时候,谷雨却因被指派了许多活计,只得舍弃自己的歇息时间,在这夜以继日的洗衣,因而这会院中只有她一人。
卫清黎扫视到了她那双满目疮痍的手,此刻正沿着掌心手背往下滴流水珠,落在地上却很快便干了。
“我是为一年前大夫人孙慈死亡之事前来,想求你帮个忙,不知可愿听我一言。”
面前这位姑娘轻声细语地说了句话,在谷雨心中却翻起了惊涛骇浪,她紧紧咬着下唇,怪异地瞧着卫清黎道:“换个地方说话吧。”
说罢便用衣摆将手随便擦了擦,转过身往院外走去。她的背影瘦小,背部略有些下弯,是长时间弓背洗衣所致。
此处乃秦府最里间的一处角落,又正值午间,因而来往的人并不多。
卫清黎二人跟在谷雨身后出了门,藏进了一处假山身后,此处颇为隐蔽。
随后谷雨忐忑的转过身,看着卫清黎问道:“你方才说的话,什么意思……”
“你应该是知晓大夫人孙慈并非不小心跌倒导致丢了性命吧。”卫清黎笑道。
她自然知晓。
孙慈,是谷雨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三年前孙慈将她买了回来,让自己从小到大的嬷嬷亲自教她规矩,还教她识一些简单的字。孙慈待她极好,从不会因一些失误而怪罪责备,反而对她关照有加。
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无边苦海,想着余生只要这样陪在孙慈身边,便已经是极幸运之事了。
孙慈知道谷雨年纪小,怕她整日呆在府中发闷,便常借着买东西发由头,让谷雨去外面走走,也不急催她回来,左右她平日里事情少,有些小事情孙慈便自己干了。
奈何那日,她只是出去买了个糕点,回来便发现大夫人死了。
一年前孙慈跌倒后,秦代千匆匆出去追秦世昌,恰好那时候谷雨回来了,她看到面前的场景错愕惊恐万分,上前一探孙慈已经没了呼吸。
再细细一瞧,竟发现孙慈身侧跌落一支带血发钗,钗尖与她头上那块冒血的窟窿大小一致。
谷雨颤抖着将孙慈眼睛合上,握着那支金钗呆愣愣的往门口跑出,又怕人发现自己来过,甚至还匆匆转身提走了食盒。
她刚踏出院门便看到了不远处双手沾血的家主秦世昌与大公子秦代千,推推搡搡走了过来。
此刻一种诡异的直觉萦绕在谷雨心中,她不自觉的蹲在了院外的转角处,待他们进去后谷雨又偷偷趴在门口,却不想听到了秦世昌亲口对秦代千承认了自己误杀了大夫人孙慈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