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他们还一同吃饭来着。
秦代千满脸不可置信,再瞧一眼眼前场景,心中有了分辨,怒气直冲头顶,抬腿超外间走去。
“爹!”
“爹!”
“秦世昌!”
秦代千连喊三声,身前之人才缓过神来,回头看他。
秦世昌此刻神色惊恐,满手血迹走在路上,引得府内丫鬟小厮侧目。
强压心中怒气,秦代千嘱咐一小厮去请个医师来,随后将他爹秦世昌扯回院中,紧紧锁住了大门。
他娘那会让丫鬟谷雨来喊他,说有事要同他商量,秦代千忙完手中事宜便匆匆赶过来了,未曾想便迎上了这一幕!
他同他娘甚至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秦世昌,你对我娘做什么了!她怎的好端端就丧了命?”秦代千咬牙切齿问道,眼眶含泪。
秦世昌抱住脑袋瘫坐在地,哽咽道:“我二人争吵,我也是无心之举,推了她一把,未曾想花盆掉了下来……给她……给她……砸……”
他语调悲切,再也说不出最后两个字。
“无心之举?”
“我娘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你分明知晓,却只这轻飘飘一推,便断送了她的性命!”
秦代千哭的喉间嘶哑,一把揪起面前之人衣领,将人带了起来。
“你跟我去见官!”
秦世昌一听这话大惊失色:“我可是你爹,你怎能如此!”
“正因为你是我爹!如今你杀了人触犯律法,我才更应报官才是!”
秦代千抹了把眼眶,拽着人就要走。
“万万不可!这事若闹的人尽皆知,我秦氏百年声誉便毁于一旦了!”
“此事乃我失手之过!你娘没了,如今你要连你爹都弄死吗?”
他痛哭流涕大喊,又倒在地上赖着不走。
“面子重要还是我娘的命重要!”
二人撕扯不断,场面一时陷入混乱。
院外这时却响起了阵阵拍门声,是丫鬟谷雨,她提声大喊:“夫人,您怎的给门锁了,奴婢买完糕点回来了。”
听到这声音秦世昌脸色霎时间更是惨白。
要是被一个小小丫鬟看到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自己一世英名岂不是毁于一旦!
他看向秦代千连连摇头,低声道:“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你是我亲生儿子,若你爹以后进大狱了旁人该如何看你!我秦家的生意还怎么做?”
“阿佑!你得理解爹的良苦用心啊!”说罢他竟两手撑地,对着面前的亲生儿子磕了个头。
阿佑为秦世昌自他幼时取的小名,意为诸神护佑之意。
秦代千瞧见这一幕更是心痛欲绝。爹娘皆有生养之恩,如今他该如何抉择。
院门外隐约可听见谷雨的疑问之音。
他敛眸深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道:“我与爹娘有事要议,你且先退下吧。”
可夫人不是让她买完糕点别在外面溜达速速回来吗?
自幼跟着孙慈的嬷嬷回家养老去了,她便选了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来服侍自己。谷雨今年才十六,心性稚嫩,也没太多想。
“好的公子,那奴婢先把糕点拿去厨房冰着了,待会再回来。”
谷雨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秦世昌这才缓了口气,咽了口唾沫斜眼瞧秦代千此刻的模样。
之前这个儿子都对自己尊敬有加,如今生了变故竟如此对他这个亲爹,读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秦世昌拂衣踉跄着直起身,经此一遭终于回过神来,计上心头:“我是你爹,是这秦氏的一家之主。万事都该以我为先!”
“今日这事实乃无心,对外就说你娘不小心摔倒失了性命。此举也是为了你娘的名声着想,若别人听见她同自己的夫君大打出手栽倒丢了命,岂不贻笑大方?”
秦代千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正冠冕堂皇讲歪理之人,喉间呕血。
贻笑大方?
他有个这种爹才是贻笑大方!
“我娘可是你的结发妻子,你怎能说出如此冷酷无情的话?而今分明是你之过,却成了我娘的不是!”秦代千咬牙切齿,目眦欲裂,扭头朝外走去。
既如此,他秉公灭亲又有何妨。
院门被拉开,秦世昌见儿子气的往外走,秦世昌也知晓自己的话重了些,赶紧又哆嗦着腿跟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有话咱们关起门来说。”
他粗着嗓子喊,秦代千却面色冷厉,一把甩开他要去报官。
二人撕扯着刚走了没多久便遇到了其二叔秦世隆,带着一个医师匆匆赶来。
“兄长,代千,你们这是干嘛呢?谁受伤了,管家说你让小厮请医师来。”
秦世隆比其兄略矮胖几分,见到面前二人双手鲜血大惊失色,急忙让医师上前诊治。
秦世昌却侧身将双手背后,心虚道:“没受伤没受伤,先让医师退下吧,我有话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