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清黎又捡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口已有些许凉意的饭菜,气呼呼的咀嚼着,完全没了伊始吃饭时的精细斯文模样。
既然出不去先吃饱再说,她就不信沈明时能关自己一辈子。
*
再说蒋千淮,因之前去自家铺中取钱,被他娘派出寻找的人发现了踪迹。
一路追赶下来,竟在荒郊野外发现了已半死不活躺在草丛中的人影,脖子上的血迹已干涸结痂。
万幸的是人还有出气,众人手忙脚乱,蒋千淮被送到了距离最近的康安县救治。
待他悠悠转醒,只瞧见了神色担忧守在身旁的爹娘。
蒋千淮面色一僵,暗道不好。
“娘……”
“爹……”
他本想撑着身坐起来,却只觉腰间剧痛,疼的又躺了下去。
“醒了醒了终于醒了。”
“你小子你没事吧!”
蒋父原本哀愁的脸上露出喜色,他侧旁一身着缠枝梅纹紫衣的妇人也眸光一亮坐到了床沿边。
她乌发上挽了一支金色牡丹簪,瞧起来雍容华贵,因保养得当瞧起来面上并无太多纹路。
这便是蒋千淮其母蒋倾兰,他父亲舒宝文是入赘到蒋家的,因此蒋千淮自出生便随母姓。
蒋千淮斜眼扯开自己下摆的衣服看去,腰间一坨乌黑发紫的印子,像是被人用铁锤重重的击了一下,甚至比脖颈间已用纱带绑住的剑伤更痛。
他什么时候伤到腰侧了?
伸手戳了戳那块乌青,肿胀发热,被他冰冷的手指一碰疼的浑身发颤。
“别碰别碰,擦了药的,万幸没伤到骨头。”舒宝文一脸心疼的扯下蒋千淮衣摆盖住那块伤,他虽上了年纪,瞧起来依旧颇为俊朗。
当初舒宝文本是蒋家的一间米铺中的账房,能赘到蒋家便是因为蒋倾兰对他这张脸十分中意。
“你就哄着他吧。”
“还给银子助他偷偷溜出去,这次是被发现救回了,再跑远些在哪丢了性命都不知道。”
蒋倾兰涂着丹蔻的手指点了点蒋千淮瘫在枕头上的额头,恨铁不成钢的叹气。
不对啊,卫清黎呢?
被这话一激,蒋千淮略有些混沌的脑子才反应过来。
“清黎呢?她应当同我在一起,你们把她安置在哪儿了?”
他二人与沈明时那贼人对峙,不知为何突然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清黎?你说的可是卫侍郎家的那个小姑娘。”蒋倾兰皱起眉,卫家的事她听闻后也曾暗自神伤,那姑娘全家逢此遭遇,还好其躲过一劫。
舒宝文想了想摇摇头道:“府卫只救回你一人,并未瞧见清黎。”
“什么?”
“定是被那贼人掳去了!”
不过他痴恋清黎,应当不会害她性命。
蒋千淮因失血过多面上与唇瓣蜡白,一点气色都无,思及此处气的虚虚锤了两下床板,与蒋倾兰与舒宝文讲了自己这段时日的遭遇。
“你这臭小子出去一趟倒是成长了,不过怎的连清黎一个女儿家都不如,白练了一通武功,连歹人都不敢砍。”
蒋倾兰“啧啧”两声,莞尔一笑。
舒宝文也认可的点头,好歹最后动了手,不是个窝囊的。
他想了想,又提议派人去暗地查探卫清黎的下落。
三人商量一通,决定先看看能不能派人找到清黎,得尽快将她找到救出来。
“娘,你且让他们找人的时候小心些,别被裴照的人发现。”蒋千淮沉沉叹气。
“自然。”
蒋倾兰又拍拍他那挺着的肚皮,笑道:“瞧你这小身板,还是先回家将养罢。”
“我不回去,在这养伤就挺好的!好不容易才出来。”蒋千淮头摇的像拨浪鼓,身体缩成一团,他生怕回家再也出不来了。
舒宝文看了一眼自家娘子,嘿嘿笑道:“你娘不会再拦着你出门闯荡了,放心吧!她都答应了。”
“真的?我怎么不信呢?”蒋千淮狐疑。
“这地界太小连好药材都没有,你回家好好养好伤再出来也不迟。只要届时走到哪儿就给家中传个信就行。”蒋倾兰点头道。
她与清黎的母亲之前也颇有深交,听闻她家遭遇后一时唏嘘不已,也看开了。
总归自己身子骨还利落,家中生意也且还能照看着。
既然他不想在家呆便趁年轻多出去走走吧,总比在这风雨四起的皇城中被蹉跎强上几分。
闻言蒋千淮大喜过望,扛着腰疼坐起来就要穿衣回家。
待他养好伤再出来闯荡!
届时定要找到清黎狠狠教训一番沈明时那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