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自己,身上也全是灰尘,穿的还是沈明时几天前换给她的衣裳。
比起之前穿的锦缎,料子和衣型差了些许。
这样一对比倒是有几分主仆的意味了。
卫梨叹了口气,步履沉重。
昨日走的太久,她脚疼腿疼,全身酸涩。
忽的,沈明时只听得一阵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而来。
他拦住正缓慢挪动的卫梨,二人一狗藏入了一枝条稠密的树丛之后。
卫梨不解的看着沈明时,只瞧他眼睛微眯,瞧着前方。
不多时,远方便出现了一队人。
是身着官服的官兵,策马扬鞭而来,各背一横长书卷于身后。
行至官道一四通八达之处,他们停下马,似是讨论了一些什么。
人群四散,各朝一不同的方向奔去。
有一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行来。
卫梨紧紧靠着沈明时,不敢移动分毫。
没想到沈明时却大摇大摆的站起了身。
他这红衣在一丛绿中本就十分突兀,如今站直身躯更是明显,更何况起身之时带的枝干‘哗哗’作响,那官兵离得近些一眼便发现了他。
卫梨扯着沈明时的衣摆企图把他往下拽。
这人发什么疯,躲的好好的,他站起来自找麻烦。
“你站起来做什么!”卫梨低声喊他。
“快藏起来!”
谁知沈明时只笑着低头瞧了她一眼,便瞧向了来人。
“什么人。”
只见那官兵行至二人不远处,抽出腰间横刀,端坐马上,刀尖指向沈明时的头顶。
他眯起眼观察,红衣独眼,与那通缉令上描绘之人极像,唯独左脸无显眼疤痕。
但此刻卫梨昨日用胡粉遮挡之处因过了许久、无意间刮蹭已隐隐显露。
卫梨见已被发现,也站起了身,躲在沈明时身后探出了头,一脸戚戚然。
官兵仔细一瞧,那身旁的女子竟与画像上另一女子相貌无二。
“果然是你们。”他大惊,掏出腰间响箭正欲发出——
只见红衣男子扬手,丝丝银线自他袖间飞舞而出,如同毒蛇般蜿蜒盘旋迎面袭来。
官兵侧身下马躲闪,意图抬手相挡,岂料那线竟直接穿刀而过。
霎那间,刀面如同碎瓷般裂痕绵延,一声刺耳的声音传来,片片碎铁落在地上,那人手中只剩刀柄。
那举着响箭的手腕也被刺透。
响箭落在了地上。
银线擦面而过,刺穿了双眼,血珠瞬时滚落到地上,渗入泥土。
“谁准你瞧她了。”
沈明时收回手,不紧不慢道,语调上扬,瞧不出情绪。
“啊——”
那官兵疼的单膝跪在地上,单手捂住眼睛惊喊。
卫梨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此刻她才瞧清沈明时用什么杀的人——一根根细如发丝的银线。
他的内功竟如此之高,凭内力催动银线便能随手杀人。
不愧是话本中的江湖顶尖杀手。
卫梨敢肯定之前他说要杀了自己都只是信口说说,若真要了结了她,抬抬手自己这小命便没了。
她颤抖着手死死揪住沈明时的袖摆,重重咳了一声给自己壮胆:“你识的我们?你这背上背的什么。”
“你勾结江湖之人谋害当朝大将军,这便是你二人的通缉令。”那官兵踉跄单手着撑起身子大喊,声音嘶哑。
什么!
什么叫她谋害大将军!
这裴照真是没脸没皮,信口雌黄!
卫梨抖的更厉害了——被气的发抖。
“我呸。裴照才是那个谋害大将军之人,你们都被他蒙骗了。”
她一针见血的说道。
“罪臣之女竟敢污蔑当朝圣上,我要拘——。”
“话真多。”沈明时抬手,银线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回……回去……”
那官兵话都没说完,便咽气了,身躯重重跌落。
“你怎么就给他杀了。”卫梨惊呼。
“不杀等着来捕你回去面圣?”沈明时反问道。
好吧。
已经到了如今这境地,妇人之仁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倒不如学学沈明时,让自己活得心狠一些。
卫梨在心中默默为自己开解,松开沈明时的衣摆,上前抽出了那官兵背后的长卷。
摊开一看,竟是她与沈明时的缉捕文书。
卫梨两眼一黑。
只见那文书上画着他二人的画像,下方书写:罪臣之女与江湖之人勾结,谋害当朝大将军薛凌光与大理寺少卿陈元,于昨日逃逸。该二人狡猾多端,杀人手段毒辣,望各州府官民协力缉拿。凡提供线索者,赏银十两;捉拿归案者,赏银百两。特此通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