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坐着不说话的甚是乖巧,卫梨想。
整日阴晴不定瞧的她心烦。
“好啦!”
沈明时肤色白皙却又有几分粗糙,卫梨画的极快,不多时遍大功告成。
“我将你侧脸上的伤疤用胡粉遮了遮,夜间若不贴脸上细细瞧定然看不出来。”
“是吗。”
沈明时颤了颤眼皮,睁开了双眸。
卫梨滴溜着圆眼睛正笑盈盈的盯着他,脸颊上有一对凹下去的酒窝,双颊许是被夜间寒风袭扰,略显红嫩。
呼吸一滞,沈明时不自在的撇开了头,躲开了卫梨的视线。
卫梨与沈明时对视,这才瞧出他眼睛的异样。
平时里她因比沈明时矮上几分,只瞧见他面上的伤疤,却没发现他的左眼也受伤了。
也不怪卫梨没看见,沈明时精的很,一只眼睛都比健全之人还要敏锐。
“你的眼睛……”卫梨低声,想询问却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沈明时本想说什么,脱口而出的却是尖锐的话语:“怎么,现在才发现我是个瞎子。”
卫梨只觉自己口不择言戳到了他人痛处。
“不碍事,你瞧你一只眼睛看不见杀人也挺利索的。”
“不像我不眼盲却心盲,和陈元那种黑心肝的人差点结了亲。”卫梨佯装忧愁的安慰他道。
她年少识人不清,当初只觉得那陈元生的好相貌,二人自少时识得知根知底、陈元也待人谦逊友善是个可值得托付之人,没想到他后来升官之后便沦为那裴照的犬马,全然不负当年模样。
时过境迁,人心易变,人性亦如此。
沈明时岔开话头道:“城门快关了,走吧。”
二人行至城门时恰好响起暮鼓,出城的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
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只匆匆瞧了一眼便让二人通过了。
更深露重,此刻正值深夏,夜间尚有丝丝凉意。
沈明时走在卫梨前方,看似信步闲游,走的却极快,卫梨与他走了一个时辰便跟不上步伐了,累的气喘。
夜里林间蚊虫甚多,她的脸颊似已被咬了两口,痒的厉害。
“接下来去哪。”
见沈明时步伐慢了下来,卫梨小跑着跟上去,缓了缓气问道。
“这里地平势高,今夜就宿在此处。”沈明时淡淡的回道。
“去周围捡些柴火来。”
卫梨一脸苦闷,她也知今夜暂时是找不到客栈了,没想到她一个曾经户部侍郎家的千金小姐,有朝一日会落到露宿荒野的境地。
“知道了。”
二人合力点燃了一堆木柴。
主要还是沈明时捡的柴火,他似乎对这种事已轻车熟路,卫梨力气小,一次只能抱四五根木柴回来,没等她跑两趟,回来一看沈明时已经将火点着了。
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干不干净了,卫梨如沈明时一般倚靠坐在了树下。
沈明时坐下便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
烛火噼里啪啦的燃烧。
卫梨脸上被蚊虫叮叮伤口十分刺痒,她时不时便忍不住用衣袖蹭一下——不敢用手直接挠,怕挠破了留下伤疤。
沈明时不知何时睁眼,瞧了她一阵,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玉瓶扔给他。
“擦到伤口处便可。”
“有这好东西!”
“多谢啦!要钱吗?”
卫梨笑眯眯的接过玉瓶,一边往脸上涂抹一边问道。
“不用——”沈明时拉长了声音。
“晚上你来添柴便好。”
“我睡了。”
沈明时抬抬下巴,嘴角微勾,示意卫梨不要让火堆夜间灭了。
感情拿她当苦力使呢。
卫梨拿了根木柴戳戳燃烧的火焰,十分惆怅。
不知系统何时才能回来,自己已经杀死了陈元,第一个任务应该算是完成了吧。
沈明时虽性情古怪但好歹将她从裴照手中救了出来,她只能暂时跟着他得以保全性命。
至于那两千五百一十两金——
说起来她们家在洛川州的老宅和田地还在来着,不过卫梨目前只能是一穷二白,否则被沈明时知道了给她家屋宅卖了换金银那还了得。
卖惨哭穷方为上计。
这人虽嘴上动不动就嚷嚷着要杀她,却也没做出对她不利的事。
如今吃穿住行她只能依仗沈明时,可得对他恭敬些。
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着,今日赶路太累,卫梨也渐渐昏睡了过去。
……
客栈中,裴照的眼线等了许久也未见陈元出来。
叫来店小二送了壶酒上去,却只见屋门被推开后一声物体掉落的声音传来,传来大声惊呼:“死……死人了……死人了……”
店小二踉踉跄跄的从三楼跑了下来。
一时间店内一楼仅剩不多的客人听到这声大喊,扔下银钱就争先恐后的往外跑去。
店中住店的客人也有的推开门探究着声音的来源。
那眼线拉住从楼上跑下的人,装作惊恐的询问道:“楼上谁死了。”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哑声喊道:“躺了好几具尸体,我也不知道。”
说完便转身迎上了踉跄着跑来的店主。
“怎么会死人呢!”店主苦着脸颤着手抹了把泪,大喊:“速速报官!速速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