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砾队长,缪雪和舒宁一组,正式参观这里,傍晚小队汇合,分享交流情报。
教堂北翼,主要有主礼拜堂、告解计量间的走廊、公共忏悔室。
最先来到的就是主礼拜堂。
这里高旷得令人眩晕。数十根雕满缠绕藤蔓与受苦圣徒的石柱拔地而起,撑起绘有《最终审判》的穹顶。审判中央的天平被刻意放大,其投影在白日正午时会精准落于祭坛之上。
两侧彩窗将光线滤成宝石般冰冷纯粹的色块——红如凝固血,蓝如深海冰,绿如幽邃玉。无数烛火在银质灯树上燃烧,火焰却异常笔直稳定,毫无摇曳,将一切照得明亮而缺乏暖意。空气中有着旧书、蜂蜡与冷香的气息。
长椅纵横笔直如琴键,地毯花纹对称精确,连灰尘都仿佛被规定落处。
寥寥十余位修士修女,黑袍白领,分散于广阔长椅的前排,如同棋盘上稀疏的棋子。祈祷声同时响起,音量一致,语调平直,每个词句的间隔都精准吻合,仿佛由同一部机器输出。
他们低垂着头,脖颈弯成统一的角度,双手紧握于胸前,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没有一张脸上浮现虔诚的悸动或痛苦的升华,只有一种深埋的疲惫与空洞的专注。
烛光在他们静止的袍褶上投下厚重阴影,那些影子贴在石地上,三人敏锐地注意到,那轮廓偶尔会不自然地微微蠕动一下,与主人的绝对静止形成诡谲对比。
唯一的杂音是某些人无法抑制的、轻微的颤抖呼吸声,以及念珠擦过衣袍时发出的单调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脚在纸上爬行。以及几位来者走路的脚步声。
这场祈祷没有汇聚成精神的暖流,反而像在从每个参与者身上抽取出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汇入祭坛后方那片深沉的阴影里。
教堂最近不对外开放,所以也就没有开放忏悔室。
教堂西翼,主要有修士修女的生活区(包括宿舍,膳食堂和洗涤室)、图书馆和圣器预备室。如果另外一组需要查资料的话,可以去临近的图书馆,比较普通,没什么异常。
这块有不少回字形的走廊,如果人昏昏沉沉的,很有可能会在西翼绕晕。如果是在晚上,运气不好,恐怕会触犯不少规则,至于后果……
教堂东翼,主要有祷告室、训诫室,以及通往教堂高层的楼道。另外,还有着一处花园,面朝阳光,只是他们前往了那里,所有植物都枯死了,剩下本来还能活的植物也出于安全考虑,全都连根拔了,在教堂外焚烧殆尽。
他们前往次级高层,路过了高级修士修女的单人房、兼办公处。门都是锁着的,这里不予参观。
最高层则是钟楼机械层,以及穹顶观察室。
穹顶观察室就比较有意思了,理论上是用于天文观察或警备,存放了不少天文设备,有些贵重,有些还好。从这里可以俯瞰教堂全貌,舒宁得到允许,凑到望远镜前俯视着教堂以及四周。
这里的窗户玻璃从内侧看是透明的,但从外侧看永远是磨砂状;室内还有一个显眼的银制小摆锤,缪雪注意到那小摆锤疑似一直指着自己。
它可以360°旋转,缪雪走到哪,它就指到哪。
艾默里克修士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是不改的笑意。
“修士,这小摆锤是什么意思?”
“这把‘审判之锤’,永远指向教堂内负罪系数最高的人。”
……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沙砾队长皱眉:“解释一下。”
“我,我也不清楚啊……”缪雪有些不知所措。
“该解释的不是你。”
沙砾队长向艾默里克投去了锐利的视线,二人之间似乎剑拔弩张,连舒宁都意识到不对,尴尬得只能更加聚精会神去观察教堂。
“商业机密,无可奉告。”
“在这里就不用装不知情了吧,作为代理主教,这里的最高级管理者,肯定知道我们的来意。”缪雪开团秒跟,给这人上压力了。
“是你们,邀请我们来的,拿出合作的诚意。”沙砾队长双手交叉在胸前,个头和神情都“居高临下”。
“呵呵,那么我可以做出部分解释。”老头眯起眼睛,望着缪雪。
“……缪雪小姐的部分数据远超最大数字了,导致了我们测量系统的运行错乱——不过结果没什么大问题,得到的大部分结论和评语没有错误。”
不对,这老头在矛盾转移!
缪雪清除,马上,他就要把话题引向自己了,然后可能马上就要最先解释负罪系数的评判标准——他们不一定看出自己是月神转世,但是很可能也发现自己异于常人了。
而他说出的某些话语,说不定可以印证队长对自己的怀疑……
得想办法打断他,又不能目的太过明显。
“啊!那是什么!”舒宁突然叫出了声,迅速远离了望远镜。
“教堂庭院里有一堆人围着看刽子手砍人!”
“啊?”缪雪疑惑地挤出一个音节,另外二人也都被转移走了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