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安静了一瞬。
“实验体6116,痛觉耐受阈值,B级偏上。意识丧失,生理指标出现应激性波动。”一名助手检查着监护仪器,快速记录。
神宫响子走到手术台边,看了看缪雪苍白如纸、布满冷汗的脸颊,又看了看那只被研究得一片狼藉、却依旧在微微颤动的手腕。
她摘下手套,扔进一旁的污物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基础数据采集暂停。将她送回观察牢房,持续监测生命体征。等她恢复意识,补注营养剂和稳定剂。”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手的恢复数据……单独归档,标注为‘高度关注项’。”
“是,神宫大人。”
研究人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器械,解除缪雪身上的束缚,将她重新转移到移动床上。没有人多看这个昏迷的少女一眼,仿佛她真的只是一组刚刚读取完毕、有待进一步分析的珍贵数据。
冰冷的轮子碾过光滑的地面,载着失去意识的缪雪,缓缓驶离了这片弥漫着福尔马林与痛苦气息的白色地狱,将她重新投向黑暗牢房的怀抱。而下一轮的“测试”,或许在她醒来时,便已在酝酿之中。
而在迷蒙的遥远梦境中,一扇大门悄然合上。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这是她晕过去前最后的想法。
“救救我……是谁都好……”
她感到有人轻轻从背后拥抱住自己,渐变朱红色的指甲,白皙纤细没有伤痕的手。
“我来了,爱你老己。”一个身姿灵动的少女,赤着脚轻点地面,来到她身前。
她脸上带着有些诱惑意味的笑容,两眼眯起,两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连穿在她身上的拘束服都显得像高定。
“终于愿意接受我了?”她疑似把缪雪当做了一根钢管,扶着她的肩膀,轻贴着旋转,就像在邀请她共舞。
“我……有双重人格?但是是什么时候……”缪雪的头一阵疼痛,这感觉不是来自外界刺激,缪雪有些害怕,她不想醒来。
梦里是一片纯白的空间。
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伸出玉指抬起自己的下巴,满眼爱意地将她推倒,落在了不算柔软的床铺上,缪雪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即使在梦里,她现在有有些太过虚弱了。
几缕银发落在她脸上、脖颈上,有些痒,就像羽毛一般轻飘飘的,没什么实感。
那女人倏忽间变成了银发红瞳的样子,那双眼睛比血色更加明亮,更加鲜艳,眼底有一轮银白色新月,引人注目。明明是同样的脸,却给缪雪一种妖冶的感觉。
“你知道,地脉污染是可以传播的吗?”她似乎在想什么坏心眼的事情,微笑着的表情天真又狠毒。
“什么意思?我受过地脉污染?”
“嗯嗯,不过你忘记了。我的存在就是证明——从你受到地脉的模因污染之后,我就出现了。我被人封印了好久好久,直到你渐渐成长,内心世界更加复杂、扭曲、压抑……然后我就变强大了,长成了你的模样,你饲养着我,我也该回报于你了。”她捧着缪雪的手,深情地低下头,发丝缠绕在一起。她在用头蹭着缪雪的手。
“所以说,你就是我?这也算是我的第二人格吗?”
“我肯定就是你啦~你那些不被世界认可的阴暗想法、不为人知的情绪、最崇高的神性和最贪婪的人性,都是我啊!”
缪雪任由她亲近着自己,躺在床上,一言不发。
“把身体的控制权暂时给我吧,然后看着,我们一起,把这个鬼地方闹个天翻地覆!”
缪雪终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好。”
然后她就有一种灵魂出窍的感觉,明明意识还是在这幅身体里,却感觉一切都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滤镜,有些模糊,就像是在做梦,但又可以努力看清。
牢房的冰冷透过粗糙的拘束服面料,将缪雪从昏沉的深渊中逐渐拉回。但这一次,回归的感知似乎有些……不同。
首先,是视野边缘飘动的一缕银色。不是她熟悉的黑色自然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