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恭贺陛下，恭贺皇后娘娘！陛下万岁！皇后娘娘千岁！”短暂的寂静后，百官再次跪拜，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苏晚站在原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羡慕的，嫉妒的，审视的，讨好的……她微微吸了口气，提起裙摆，缓缓走上御阶，在李玄的御座旁，那个属于皇后的、略低一些的凤位前，屈膝，深深行礼。

“臣妾……谢陛下隆恩。定当恪守妇道，母仪天下，不负陛下所托。”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平复下去。

李玄看着她行礼，看着她起身，在她抬起头，目光与他相触的瞬间，他几不可察地，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有掌控一切的帝王威严，也有一丝只有她能看懂、或者说她自以为能看懂的、属于“盟友”的认可与……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册封仪式简单得近乎仓促，却已足够奠定她无可动摇的地位。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宸王妃沈青窈。

她是大齐的皇后。

是大齐新帝李玄，亲口册封、并肩而立的女人。

仪式结束，李玄并未立刻让百官散去，而是开始快速布置新朝初立的各种事宜：稳定京城秩序，处理雍王余党，为先帝治丧，筹备登基大典及册后大典，安抚边关，接见藩属使节……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雷厉风行，展现出他早已成竹在胸的掌控力。

苏晚坐在凤位上，静静听着。她能感觉到李玄在迅速适应着皇帝的角色，也能感觉到朝臣们面对这位手段狠辣、军功赫赫的新君，那种发自骨髓的敬畏与顺从。

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对她，对他，对整个大齐。

直到日头偏西，朝会才暂告段落。李玄宣布退朝，众臣躬身退出乾元殿。

偌大的宫殿，终于只剩下帝后二人，以及远处垂手侍立、如同泥塑木雕般的宫人。

李玄从御座上站起身，走到苏晚面前。阳光从西侧的窗棂斜射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很长，也为他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累了？”他问，声音比在朝堂上低了许多，也少了那份刻意维持的威严。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一日之间，身份天翻地覆，从王府到皇宫，从王妃到皇后，从生死边缘到权力之巅……巨大的冲击和疲惫感，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还好。”她轻声道，嗓音有些哑。

李玄伸出手，这一次，没有握她的手腕，而是掌心向上，摊开在她面前。一个无声的邀请。

苏晚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昨夜厮杀留下细微伤痕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的手立刻收紧，将她微凉的手完全包裹。那温度，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却也奇异地，带来了一丝支撑。

“回宫。”他说，牵着她，走下御阶，走向乾元殿后，属于帝后的寝宫——坤宁宫。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金砖地上，交织在一起，仿佛预示着他们未来那无法分割、也注定无法平静的命运。

宫道漫长，寂静无声。只有两人并行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宫中为筹备先帝丧仪而忙碌的细微声响。

走到一半，李玄忽然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