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青年的语气太过轻柔,或许是这个名字太过熟悉,小人鱼从团起来的姿势慢慢松懈下来,怀里的鱼尾也转了个弯,他的耳朵动了动,上半身朝青年方向靠近了点。
白秋祈又喊了声:“小诺温。”
小诺温张了张口,努力发出一个气声当做回应,他想要说话,但是早就没有用处的声带只能颤抖,吐不出一个字来。
忽然,诺温感觉到自己头顶被摸了一下,暖洋洋的,如同明亮的阳光,驱散了一直盘踞在幼崽心头的恐惧。
眼泪就这样咕噜咕噜冒了出来,一颗颗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像新生的泉眼恨不得将肚里的库存全都宣泄出来。
小崽子被自己惹哭了。
意识到这点的青年呆愣了几秒,手忙脚乱地伸手想要堵住小崽子的眼泪河。
但这河哪是想堵就能堵的,没办法,白秋祈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委屈巴巴的小人鱼捞向自己怀里,小人鱼小小的一只,他用手掌护着干干净净的鱼尾巴不落在地上,一手擦着眼泪,嘴里温声哄着小崽:“诺温乖,是不是刚刚吓到我们小诺温啦,不怕不怕,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面上不显,心里怒骂菲尔斯那个鸟人。
诺温的动静让小麻雀和鸭子嘴小鸟都凑上前,小崽子全然不顾,手死死抓住白秋祈衣服,脑袋埋进家长怀里。
白秋祈衣襟湿上加湿,他全然不顾,擦眼泪的活被衣服抢了,没活干的手另辟蹊径摸了摸诺温微卷的头发。
小人鱼的头发同样是绿色,只过了耳朵,人鱼的特性让他的头发在水里也不会打湿,现在毛茸茸的,手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白秋祈屁股有点坐麻了,诺温的哭声渐停,只剩下一些呜呜的抽泣声。
“小麻雀,可以帮我拿瓶水来吗?”白秋祈昂了昂头,示意在自己脑袋上扎根的世界意识干活。
【嗨嗨嗨,这条小鱼好能哭,快快快,喝点水补补,别干了。】
小麻雀扑腾着翅膀,冲到房间里用爪子抓住一瓶水就摇摇晃晃往外飞。
瓶子的体积对于一只小麻雀来说太大,小翅膀快扇出残影了才勉勉强强将目标货物总到指定地点。
【我要练出肱二头肌了。】小麻雀将身体埋进白秋祈头发里,气喘吁吁对着救世主吐槽。
白秋祈接过水:“谢谢你,你就是最好的小麻雀~”
【哼哼。】小麻雀挺起鼓鼓囊囊的胸脯,啾啾叫了几声。
青年摸摸小人鱼的头发,温声:“要不要喝水?”
小诺温仍旧将头埋着,衣服上的小手攥的紧紧的。
没等到诺温的回应,白秋祈也没有催促,他耐心地抚摸着小人鱼,慢慢的,他察觉到勒着自己的衣领松了下来。
“啊。”小诺温发出了个气音,小脸偷偷挪出来一点,水润润的绿眸悄悄盯着青年的脸看,确认眼前的人没有生气和离开的迹象,他这才感觉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羞耻。
羞涩的小鱼尾巴卷了卷,落下的尾巴抵在白秋祈的温热手掌心上。
小诺温以为自己的动作悄咪咪,实际上被时刻关注的大人看的一清二楚。
一张小脸乱七八糟,满脸泪痕,眼眶泛红,嘴角不安地抿着,翠绿的眸子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白秋祈余光扫过小崽子全身,忽然将视线移到对方下腹,沉默了几秒。
小鱼尾巴的鱼鳞原先在这么下面吗?
他思索片刻,没有结果。
“宝宝,”等小人鱼彻底缓过来,白秋祈将水瓶递到嘴边。
小人鱼先是舔了舔,随后大口大口喝起来,那架势就像要把哭出去的泪水重新填满。
白秋祈将小人鱼重新放回浴缸,有些干涩的小鱼尾巴遇水变得亮晶晶,他从空间掏出一张手帕,用水擦了擦小人鱼的脸。
凭空变出的手帕让小人鱼的眼睛开启自动跟随。
“一个小魔术。”白秋祈将手帕从左拿到右,小人鱼的脑袋也跟着转,他看到这一幕轻笑一声,嘴巴配着音效,“没有喽。”
手帕塞进储物空间。
手帕凭空消失,没见识的幼崽惊奇瞪大眼。
“好啦。”白秋祈拍拍幼崽脑袋,从空间掏出糖果塞进小人鱼嘴里,“我需要去换个衣服。”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蔓延,诺温捂着嘴巴,朝白秋祈离开的方向游去,小尾巴在水底一晃一晃,看起来特别开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