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月清一惊,顿时感到边雪明要捏住她的耳朵念那折磨人的咒语,摇了摇头大声道:“不准见!你要是私自去见他,我就要告诉他你是怎么在危急关头把我丢下的,你还记得那次……”
无渡剑尖叫起来,“不见就不见!我那是去给你搬救兵!”
一人一剑不肯再说话,连月清自己去洗漱一番,倒头就睡。
第二天清晨连月清醒来后就在叶牌的指引下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等待通天神树的出世。
这处已有众人在场,穿着自家门派的衣服交头接耳,林林总总竟有几百多人,想必很多没有收到叶牌的人也来凑热闹了,据说在神树旁修炼事半功倍。
连月清到后躲在后边毫不张扬,但一来就感到有人的视线移到她身上,很不自在,人这么多也找不到是谁。
她踮脚一眼看到莫红珠一身鲜艳的红衣,旁边是白色衣服仙气飘飘的林轩,再往后是有道宗其他几个同修,不知怎的竟都没穿弟子服。
看了几眼还是没看到边雪明,倒是看到一个鹅黄衣裙的女子,背后扛着把巨剑,也在朝有道宗的方向张望。
不一会儿,边雪明蓦地出现在莫红珠身旁,皮肤在微光里泛着玉器般温润的色泽,站定时风撩起他青色外袍的下摆。
有道宗的弟子齐齐恭敬地喊了声“长老”,边雪明嗯了声,却突然抬眼朝连月清的方向望了过来,目光极深,像竹林深处无人踏足的潭水。
连月清急忙往旁边的人身后躲,遮挡那难测的目光。
只听见一声娇俏的喊声,“边雪明!”,那鹅黄衣裙的女子荣畅朝边雪明走去,她身后的门派众人也跟着她浩浩荡荡走了过去。
连月清心中苦闷,本以为是边雪明的什么露水情缘来找他叙旧,却听荣畅高声质问道:“边雪明,你告诉我,虞城两千一百人,是不是你杀的?”
荣畅娇美的脸庞上满是痛苦与期待,显然是希望边雪明回答不是的。
她乃是凌云派掌门的女儿,生来就享受和莫红珠一样的待遇,天赋却要高不少,是下一任掌门候选人,未来要引领凌云派走得更远,肩上担负的责任也更重。
荣畅也是剑修,对边雪明异常仰慕,可两年听说他杀人的事,本想来有道宗问个明白,被掌门压入凌云塔中试炼,最近才出来。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边雪明,怕进入神树后找不到他踪迹,想赶紧问个明白。
周围各门各派的人也听说过这件事,据说边雪明御剑飞行于虞城上空,其剑气射杀两千一百多人,鲜血如烟花般炸开,当场死亡不见尸骨。
虽说这些人吃了人肉,但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难免引起众怒。
先前碍于他修为高深闭门不出大家不好发作,如今众人集聚才不怕他,纷纷对着边雪明指指点点,有胆气的还站出来逼他快些回答,“你说呀,是不是你杀的?”
边雪明丝毫不见难堪之色,吐出一个字来,“是。”
他站得挺直,明明身处言论的中心却让人感觉遥不可及,像隔着一层晨雾看远山修竹,有人暗骂了声“道貌岸然”。
荣畅不忍接受这个答案,继续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有些人明明手无缚鸡之力只是一介凡人,你的剑怎么能指向他们?”
提到剑无渡剑就蠢蠢欲动,“关我什么事?”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有说他泯灭良知的,有说他不配使剑的,还有说他不可进神树试炼。
边雪明并未理睬,紧接着荣畅就道:“你的剑呢?是不是他也看不下你的所作所为,弃你而去了?”
无渡剑气得就要冲出去,被连月清拦住,听到她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看来她不喜欢他。”喜欢他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无渡剑忍住了,旁边的莫红珠却没忍住,刚说了几个字“那是因为——”,就被边雪明也拦住了。
众人都等着边雪明说个几句,但他彷佛看不见听不见不为所动,然后就有人出场了,是混元门的门主常寂崖,他专门收留各种散修入门,如今也是个不小的门派,在凡间很有威望。
他穿的普普通通,手里拿着根拐杖,上面挂着一张巨大的黄符,红字张牙舞爪。
常寂崖走上前,假笑着说道:“我听说虞城人卖肉吃肉,这才被清虚青士一剑屠城,虽说吃一口肉就被杀太过残忍,但这也是为民除害的事,我非常倾佩你的果断。”
他顿了顿,声音洪亮地朝众人说道:“可我怎么听说,清虚青士也是虞城人,小时候闹饥荒吃了亲人的血肉才活下来。既然这样,清虚青士何不一剑杀了自己,也好告慰亲人的在天之灵。”
众人哗然,连有道宗的弟子也惊恐地看着边雪明,他一下子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