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在下血雨,连月清走入封闭的连府,飘在一具具尸体上空找到了玉拾。玉拾背对着她,尖锐的爪子正在剖开连老爷的肚皮,发出痛苦的尖叫。
就在叫声响起的刹那,连月清手执利刃刺入玉拾的心脏,快意地搅动着。玉拾巨大的狐躯倒下,拼尽全力转过头来,露出一张冷冰冰的脸。
是边雪明的脸,唇边渗出鲜血,一双眼眸流露出悲伤和痛苦,轻轻说道:“杀了我!”
连月清猛地睁开眼睛,对上边雪明关切的眼神,一下子天旋地转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来,眼泪唰唰流下,背过身去不肯说话。
边雪明见她醒了放下心来,又看她哭起来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安慰,生涩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连月清躲开,攥紧拳头,想也没想怨恨道:“你来得太晚了,都怪你来晚了……”
“是,都怪我。”
找到了发泄的出口,连月清躲进被子里嚎啕大哭,任由眼泪将被子浸湿。她哭得没有体力,虚弱地躺在床上,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伏在了边雪明的腿上,泪水将他的青衫打湿。
边雪明的手就放在她的背后轻轻抚摸,试图抚平她悲伤的情绪。
连月清停下哭泣,嘶哑着声音道:“我爹娘的尸首还在江城吗?”
边雪明沉默了很久,内心犹豫不决,最后说道:“已经安葬好了,就在冷峰山上,你可以时常去看望。”
连月清咬唇不让眼泪继续流下,又问道:“阿圆呢,连府的其他人呢?”
“阿圆也安葬在冷峰山上,其他人都送回家了。诸事都已安排妥当,你好好养伤就行。”
其实这伤对修士来说并不算重,连月清需要养的是心病,她根本无法接受至亲之人的离世,尤其是亲眼面对却无法阻止的那种深深无力感。
连月清透过窗户看到了远处竹林里的三块无字碑,想起爹娘和阿圆死在面前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罪大恶极,是自己偷偷跑出去招惹了狐妖,才落得全家惨死的局面。
也许她就不应该逃出有道宗回家,这样兴许玉拾会留爹娘一命来威胁她。也许她就应该日夜勤奋修炼,这样在面对劲敌时可以一剑杀之。才不会用那蹩脚的幻术,让玉拾一眼识破,生生连累了爹娘。
连月清咬紧牙关,痛苦地捂住胸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之后她趴在床边干呕起来。满脸通红,眼眶蓄泪,可怜巴巴地吸了吸鼻子,然后无力地伏在床上闭上眼睛。
乌黑的长发遮挡住她的睡颜,只露出一点小巧的鼻头,和若隐若现的下颚曲线。
边雪明的心中突然升腾起奇异的感觉,想要靠近她再靠近一点,然后把她搂入怀中好好安慰,告诉她事情的真相。
差一点,他想要靠近撩开她长发的手顿住,转而往下拉起被子替连月清盖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走出门。
连月清病了几个月,每日不是睡觉就是看着窗外的竹林发呆,泪水常常自顾自地流下。她吃不下饭,偶尔被边雪明喂几粒辟谷丹,强撑着身体。
秋风起的时候,莫红珠一行三人来探望她,站在屋子里一时愣住。
莫红珠坐到床边,拉过她的手捏了捏,抹泪道:“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连月清面无表情,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一点赘肉也没有,说道:“是瘦了。”
秦如川正想着去山下买点吃食给她,林轩却喜出望外道:“你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打不过我了?我刚闭关出来,修为大涨,我们要不要现在比试一下!”
连月清不应他,莫红珠和秦如川看着林轩直瞪眼,意思是让他别说了。
看着连月清病怏怏的模样,莫红珠感到十分自责,要不是她鼓动连月清去,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斟酌着开口说道:“我听说人死后魂魄并不会立刻消散,在凡间了却前缘后才会去往奈何桥投胎转世,你爹娘惦念你魂魄也许尚在人间。”
连月清虽然依旧无动于衷,但那微转的眼珠表明她正在认真听着。
莫红珠清了清嗓子,鼓起勇气说道:“我听我爹说过,大荒的中间有一棵通天神树,每隔百年出现一次向有能力的修士发送叶牌,收到叶牌的人就可攀上神树参加比试,比试前三名能进入神殿挑选一样东西。”
林轩插话道:“这我也知道,你提这个干什么,我看你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这就是在说莫红珠修不够格了,气得她恨不得给林轩几巴掌。
但莫红珠此时很有涵养的忍住了,继续说道:“我爹的弟弟莫逆,也就是边长老的师父,你的师祖。百年前曾经进入过神殿,提起神殿内有一件法宝,名为九天引魂灯。此物可以引来你爹娘的魂魄,再引火劫中的天火点燃烧上九十九日,就能为他们重塑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