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低问道:“那东家,为什么会开始吃肉,又为什么是老肉?”
周婆婆噤若寒蝉,斜着眼看她,“你肯定不是虞城本地人,你怎么进来的?”
连月清答道:“我从外地来的,没钱付饭钱就被抓进来了,可怜我父母还不知道。反正我也没几日活了,婆婆你就告诉我吧,不然我闲着容易乱想。”
她吞了吞口水说道:“……会影响肉的口感。”
周婆婆笑了笑,说道:“谅你也没机会告诉别人,这事只有我们几个老人知道。东家也姓周,原先家里一穷二白父母双亡,虞城几十年前大旱的时候,据说他的老祖母为了不让他饿着,割肉喂他。后来旱情缓解,东家白手起家成为虞城首富,但不知怎的胃口不好吃不下任何东西——”
屋子里静悄悄的,几个人都凑到周婆婆面前,听她说道:“有天夜里东家突然想起老祖母的味道,嘴里止不住流口水,当天晚上就割了小妾的肉煮着吃,从此就开始吃人肉了。”
连月清被惊住,喃喃道:“怪不得这儿的人只吃女人的肉,原来是想念第一口的味道。”
“当然不是,男人女人的肉虞城人都吃,我男人和我是一起进来的。”坐在连月清对面的女人说道。
周婆婆也跟着说:“确实,吃人肉不分男女,只是东家偏爱年老女人的肉,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
连月清再次被震惊到了,欲哭无泪道:“你们虞城人,都吃肉卖肉吗?”
她这么说周婆婆脸色一暗,厉声道:“难道是我们虞城人想吃肉卖肉吗?还不是因为几十年前的那场大旱,所有人只能吃肉,求谁都没有用!”
周婆婆把杯子往桌上一摔,“多喝几口水就躺床上休息去,明日还有事要准备呢?我看你伶牙俐齿,明天就推举你去当腌肉,还能在坛子里多待几日呢!”
这牙齿和腌肉有什么关系?
等等,是要把她腌了吗?
饶是连月清再有恃无恐,此时也害怕起来,怕等不到边雪明来救她的那一刻。
屋子里有四张床,连月清拣干净的床铺躺上去,看着周婆婆背对她的身影。
这一天都无所事事,她在心中与无渡剑时不时地聊天,企图消磨这时间。
另一边云海宗门外,边雪明持有道宗外门弟子的牌子拜见,声称要禀明虞城酒楼的肮脏事。
云海宗弟子将他领进门,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前走,搭话道道:“小兄弟一个人下山游历吗,果真年少有为!”
“我一个人,只是下山游玩而已,遇到事情还是得向大宗门求救。”
那弟子将他带入间挂着书画看起来清新优雅的房间,请边雪明在木椅上坐下,说道:“我这就请宗主过来,请稍等一等。”
不久,长相儒雅的云海宗宗主沈蔚推门进来,瞧他一眼夸赞道:“不愧是有道宗的弟子,看起来就气度不凡,敢问是哪位长老的门下。”
“只是一介外门弟子,遇到疑事求宗主搭救罢了。”边雪明起身恭敬地拜了拜。
沈宗主落座,说道:“究竟是何事,我们云海宗一定出手。”
边雪明打量着沈宗主的神色,说道:“宗主可知虞城中的酒楼,我意外发现那里不仅卖平常的菜,竟然还卖人肉。”
“人肉?你从何得知周家酒楼还卖人肉?”沈宗主惊愕道。
“酒楼伙计上的招牌菜,我一闻便知那是人肉——”
“哦?那小兄弟有没有尝?”沈宗主不加掩饰地看着边雪明,发出桀桀的笑声来,“那人肉的滋味,可是好得很呐!”
沈宗主突然起身,抬手便甩出绳索来,想要困住边雪明然后杀人灭口。
边雪明悠悠避开,勾勾手指那绳索就如同蟒蛇一样缠上了沈宗主的身体,让他不得动弹,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根本就不是外门弟子,你是谁?”
边雪明不答,鼻尖嗅到肉味,问道:“你吃人肉了?”
沈宗主脸色发白,但毫无愧疚地和边雪明对视,“那又怎样,虞城几人没吃过人肉,难道你要都杀了不成?”
“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边雪明抬手就要杀他,却听到几道敲门声,原先带他进来的弟子说道:“宗主,周大人来了,说是请您去山下吃肉宴。”
沈宗主将要呼救,口中被东西堵住,看到边雪明转眼换上了和他一模一样的装扮,回答道:“来了。”
走前边雪明淡淡看他一眼,将门合上设下了结界,任沈宗主如何呼救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