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格妮丝握住他的手,任由他牵着自己穿过二楼熟悉的空间——工作室、小厨房、他的卧室门口……然后继续向前,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原本是一扇封死的门,通往隔壁空置多年的店铺。但现在,门是新的,门把手上挂着一个小小的牌子,手写着一行字:“未来的起点。”
乔治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完全空荡但宽敞的空间。墙壁刚刚粉刷过,是柔和的米白色。木地板打磨过,泛着温润的光泽。高大的窗户正对着对角巷的后街,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房间里什么都没有,但又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我买下了隔壁。”乔治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三天前办完了所有手续。决定按照半年前妈妈说的那样,给你弄一个正经的卧室。”
他转身面对她,蓝色的眼睛温暖而深邃:“但我觉得,”他继续说,握住她的双手:“应该装修的似乎不是这间卧室,而是整个笑话商店。按照你的喜好,我的喜好,重新设计布置。让它不再只是商店加我的住处,而是……我们未来的家。”
艾格妮丝环顾这个空房间,想象着它变成卧室的样子——床,衣柜,梳妆台,也许还有一个小小的阅读角,窗台上可以放她养的魔法植物……然后她想起楼下的商店,想起二楼现有的空间,想起乔治的工作室,想起他们在巴黎和伦敦之间来回奔波的点点滴滴。
她看向乔治,这个穿着正式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却仍然带着顽皮笑容的男人。
“乔治,你是在……””她轻声说,感觉喉咙有些发紧
“我是在做我半年前或者说更早的时候就该做的事。”乔治接上她的话,松开了她的手,从西装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小盒子。
艾格妮丝的心脏猛地一跳。
乔治单膝跪了下来,他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铂金的戒圈上镶嵌着一颗主钻,两旁各有一颗小些的红宝石,像他的发色。
“艾格妮丝,”乔治仰头看着她,声音前所未有的郑重,却又带着乔治·韦斯莱特有的温柔与真诚:“曾经的我们背负了太多。弗雷德的离去,让我丢了一半灵魂,让你失去了勇敢去爱的心。战后,我们就像两个破碎的人偶,相互扶持,依靠,陪伴,治愈……一点一点地,把彼此拼回完整的模样。”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但他继续说着,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而现在,我希望能和你继续走下去。用新的身份,带着弗雷德的记忆与美好,一直幸福下去。艾吉……”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句练习过无数次的话:“来做笑话商店的女主人,做我人生的女主人。我庄严宣誓我不干好事——”他顿了顿,嘴角扬起那个标志性的、有点坏又无比真诚的笑容:“但艾格妮丝例外。你是我此生唯一愿意永远保持‘正经’对待的好事。”
他举起戒指,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期待,有紧张,有深深的爱,还有一点点恶作剧即将得逞的狡黠……
“你愿意嫁给我吗?”
艾格妮丝站在那里,看着他跪在冬日阳光下的身影,看着他手中的戒指,以及那双盛满了全部真心的蓝色眼睛。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用力地点头,说不出话,只能伸出手。
乔治的笑容像烟花一样在脸上绽开。他取出戒指,握住她的手,小心地将戒指戴在她的手上。
然后,戒指突然从他指尖弹了出去。
不是飞出去,而是像有生命一样:“咻”地一声弹到半空,开始绕着房间快速旋转,后面拖着一道银红色交织的光尾,像一颗微型彗星。
乔治还保持着单膝跪地、手拿戒指的姿势,表情瞬间从深情转为错愕。他眨了眨眼,看着那颗在空中画着“8”字形的戒指彗星。
艾格妮丝也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两秒钟的寂静后,乔治叹了口气,依然跪着,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魔杖——他居然把魔杖放在西装内侧,艾格妮丝刚才完全没注意到。
“回来。”他对着空中说。
戒指彗星不听,继续转圈,还开始变换飞行模式:螺旋上升,俯冲,翻筋斗……
乔治又叹了口气,他对着戒指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发誓,如果你不立刻回到我手里,我就把你熔了重做。”
戒指彗星在空中顿了顿,然后不情不愿地缓缓飞回乔治手中。
乔治收起魔杖,重新拿起戒指,看向艾格妮丝,脸上混合着尴尬和无奈:“我……在戒指上加了点小魔法。原本是想让它在你戴上时,会在空中绽开一个小小的、只有我们能看到的烟花,写着‘我愿意’。”他瞥了戒指一眼:“但显然,触发机制过于敏感了。”
艾格妮丝看着他跪在地上、西装笔挺却一脸“我又搞砸了”的表情,突然笑了出来。
乔治也笑了,然后摇了摇头,重新执起她的手:“好吧,第二次尝试……”
他缓缓将戒指戴在她手指上,这次戒指很乖,顺利滑到指根,贴合完美。然后在它完全戴好的瞬间——
一个小小的、银红色交织的魔法烟花在两人之间绽放,不是大声的爆炸,而是温柔的“噗”的一声。烟花散开,形成一行闪烁的字:
她愿意。
然后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点细碎的光尘,缓缓落下。
乔治看着那行字消失,然后抬头看艾格妮丝,笑容温柔:“看来它知道答案。”
艾格妮丝低头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拉起乔治,乔治顺势站起,随即扑进乔治的怀里:“我愿意。”她在他耳边轻声说,声音坚定:“我愿意,乔治。我愿意做你的妻子,做笑话商店的女主人,做你人生的合伙人,做你永远的爱人。也愿意和你一起装修这个家,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挑战。”
乔治紧紧回抱着她,深深地呼吸。许久,他才轻声说:“你知道吗,刚才戒指飞出去的时候,我以为你要说‘这就是为什么我需要审核你所有的产品设计’。”
艾格妮丝在他怀里笑了:“我确实要这么说。但现在……”她退开一点,举起手,让戒指在光线中发光:“我觉得这个‘过于敏感’的触发机制……还挺可爱的。”
乔治低头吻了她——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带着承诺的味道。
分开后,他们并肩站在尚未装修的房间里,看着墙上的设计方案缓缓切换。乔治的手环着她的腰,她的头靠在他肩上。
“厨房大一点吧。”艾格妮丝忽然说。
“嗯?”
“装修的时候。厨房大一点。你每次在厨房都能发明新东西——记得上次你试图发明自动打蛋、煎蛋的魔咒,结果鸡蛋一个个追着你砸……你跑来跑去撞倒了很多东西。”
乔治笑了:“好。大厨房。还有呢?”
“新买的这个房间做主卧?”艾格妮丝环顾四周,“窗户多,光线好。”
“同意。那我的旧房间呢?现在那个卧室。留着以后做儿童房?”
艾格妮丝的脸微微发红,无奈地笑着:“哦乔吉,你想得可真远……”
“那如果你还没准备好想那么远。”乔治笑着说,“旧房间可以给你当衣帽间。我知道你的工作需要很多正式长袍,而且妈妈肯定会开始疯狂给你织毛衣——韦斯莱家的标配。”
艾格妮丝眼睛一亮:“衣帽间?正合我意!”
接着,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然后,他们几乎同时开口:“弗雷德的房间保留原貌。”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然后有同时笑起来。乔治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他总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他轻声说。
艾格妮丝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两只银镯和一枚新戒指轻轻相碰:“他会一直在的,乔治。在我们的记忆里,在我们的笑声里,在这个家的每一个角落里。”
他们安静地站了一会儿,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却仿佛已经看到了它未来的模样——温暖的灯光,满架的书,厨房飘出的香气,壁炉里的火焰,还有笑声,很多很多的笑声。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深,对角巷的灯光一盏盏亮起。而在笑话商店二楼这个尚未装修的房间里,两个终于找到归处的人,紧紧相拥,开始规划属于他们的、共同的未来。
戒指在艾格妮丝指间微微发热,银镯在他们手腕上持续传递着温度。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也许真的有一个红头发的幽灵,正对着这一切,露出那个熟悉到欠揍的灿烂笑容。
毕竟,爱能治愈伤痕,承诺能建造家园,而有些笑声无论来自过去还是未来,永远都不会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