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理。”

两人笑着，继续朝笑话商店走去，但之前浪漫紧张的氛围已经被一种轻松、好笑、略带尴尬的亲密感取代。这反而让他们更自在了——仿佛生活就该是这样，在深情与玩笑之间，在浪漫与意外之间，找到了平衡。

笑话商店的橱窗还亮着灯，展示着最新款的“持久泡泡糖”和“迷你可移动沼泽”。乔治掏出钥匙打开门，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温暖的、熟悉的商店气息扑面而来——糖果的甜香、烟火材料的硫磺味、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乔治身上总带着的那点橘子酱气息。一切如常，但今晚，感觉格外不同。

乔治转过身，看到艾格妮丝站在二楼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眷恋的神情。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银发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么。”乔治清了清嗓子，突然觉得有点紧张——这很奇怪，他们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一起工作这么久，但今晚的一切都是新的：“嗯……今晚……”

艾格妮丝看向他，等待下文。

乔治挠了挠后脑勺——一个非常韦斯莱式的动作：“今天我被妈妈骂了。”

艾格妮丝眨了眨眼：“嗯？”

“她说我应该把隔壁的房子买下来给你做卧室，或者至少应该把我的床让给你……”乔治的声音越说越小，耳根开始发红：“而不是让你在工作室睡沙发……”

艾格妮丝的脸也热了起来。她当然记得莫莉夫人在早上说得的话，也记得自己当时苍白无力的辩解。现在这些话从乔治嘴里说出来，带着完全不同的意味。

“所以……？”她轻声问，心里开始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才刚确认关系几个小时，进展会不会太快了？但他们认识这么多年，感情基础复杂而深厚，省略一些步骤似乎也……合理？她还没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就听见乔治继续说下去。

乔治打开身后卧室的门：“你来我卧室睡床。”然后指向工作室：“我去工作室睡沙发。”

艾格妮丝：“……”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认真又有点忐忑的表情，忽然有种想笑又想叹气的冲动。这个笨蛋。这个可爱、体贴、有时候迟钝得让人抓狂的笨蛋。

“有时候，乔治……”她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莫莉夫人骂你骂得挺对的。”

乔治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是吧，我也觉得有道理。所以现在我就改正。”

艾格妮丝彻底无语了。她摇了摇头，丢下一句“我睡了”，便径直走向他的卧室，然后，在乔治期待又困惑的目光中——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板距离乔治的鼻尖只有几英寸。

乔治站在门外，眨了眨眼。这……和他想的不太一样。他以为至少会有一句晚安，或者一个拥抱，或者……好吧，他确实暗暗期待过那个在路灯下被打断的吻能在这里继续。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艾格妮丝？”他的声音隔着门板，显得有点闷：“生气了？”

里面没有回应。

“这个……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点刻意装出来的可怜兮兮：“我以为……睡觉之前会有句晚安，或者……晚安吻的……”

他靠在门框上，等了一会儿。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和远处钟表的滴答声。

好吧。乔治在心里叹了口气，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至少她进了卧室，没去工作室。

“那……晚安，艾格妮丝。”他对着门板说，声音温柔：“我去睡……”

话没说完，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

艾格妮丝站在门口，脸上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脸颊泛着红晕。她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

“笨蛋乔治。”她轻声说，然后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乔治的大脑空白了一秒钟——幸福的空白。然后，所有的反应本能瞬间苏醒。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副“得逞了”的狡黠笑容，手臂迅速环住她的腰，将她拉近，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热烈、真切、充满确认的意味。艾格妮丝的唇柔软温暖，带着她特有的清新气息。乔治的吻起初有些急切，随即变得缠绵而深入，仿佛在通过这个吻诉说所有这些年未曾言明的情感。

艾格妮丝回应着他，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膛，但内心却异常平静——一种终于找到归属的平静。这个吻里没有犹豫，没有对过去的愧疚，只有对此刻的投入和对未来的承诺。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他们站在卧室门口，在暖黄的灯光下拥吻，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的气息、温度和心跳。

终于，在两人都有点呼吸不稳、意乱情迷的时候，乔治缓缓停了下来。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灼热，眼睛里燃烧着深沉的情感，但嘴角却挂着温柔的微笑。

他看着她迷蒙的灰色眼睛，看着她被吻得微肿的嘴唇，看着她脸上幸福的红晕。

“晚安，艾格妮丝。”他声音沙哑而充满爱意：“明天见。”

然后，他又轻轻吻了她一下——一个短暂、甜蜜、充满承诺的吻。

“晚安。”艾格妮丝轻声回应，声音里带着笑和一丝不舍。

乔治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滑过她的手臂，最后轻轻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才完全放开。

“去睡吧。”他说：“明天……我们有很多事可以聊。”

艾格妮丝点点头，慢慢退回卧室里。她的手扶着门框，看着他。

乔治对她笑了笑，转身走向工作室。这段距离其实很短——从卧室门到工作室门，不过八九步。但乔治走得异常缓慢，一步三回头，每一次回头都看到艾格妮丝还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他。

第三次回头时，他没注意看路，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工作室的门框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乔治“嗷”了一声，捂住后脑勺，表情既尴尬又好笑。

艾格妮丝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在安静的屋子里回荡，充满了纯粹的快乐。

乔治看着她笑，自己也笑了，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摇头：“好吧，这很符合我的风格，不是吗？浪漫场景的经典韦斯莱式收尾。”

“非常符合。”艾格妮丝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好了，快去睡吧，别再撞到什么东西了。”

“遵命，女士。”乔治对她行了个夸张的礼，终于走进了工作室，关上了门。

艾格妮丝在门口又站了一会儿，听着工作室里传来乔治窸窸窣窣铺沙发的声响，嘴角的笑容久久不散。然后，她轻轻关上了卧室门，背靠在门板上，环顾这个属于乔治的房间。

房间里有些乱，但乱得很有乔治的风格——床上堆着几本笑话产品的设计草图，床头柜上放着半杯冷掉的茶，墙边立着一个半成品的魔法装置。

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

艾格妮丝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拂过柔软的床单。她的心被一种温暖、饱满的情绪填满，那情绪如此强烈，几乎让她想要流泪——但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喜悦的、释然的、充满希望的泪。

她躺下来，拉过被子——被子上有淡淡的橘子酱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今晚的一切：舞会上交织的目光和家人无声的祝福，走廊里的坦白和确认，路灯下被打断的吻，还有刚才那个热烈而甜蜜的晚安吻。

最后是乔治撞上门框的滑稽模样。

她忍不住又笑了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也有他的气息。

隔壁工作室传来轻微的动静，然后是乔治躺下时沙发发出的吱呀声。一切又归于宁静。

艾格妮丝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四年了。从弗雷德离开，到她逃去巴黎，再到她回来，和乔治一起工作，一起建造“回响之光”，一起走过那些艰难又珍贵的日子。

这条路迂回曲折，充满痛苦和挣扎，但最终，它把他们带到了这里——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夜晚之后，在这个属于乔治的房间里，在一个他们共同选择的未来起点。

她翻了个身，面向墙壁，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隔壁工作室里睡在沙发上的那个红发男人。她的乔治。不是任何人的影子，不是对过去的补偿，就是她自己选择的爱人。

“晚安，乔治。”她对着墙壁轻声说。

仿佛回应一般，墙壁那边传来两声轻轻的敲击——咚，咚。

艾格妮丝笑了，闭上眼睛。

两个曾经破碎又慢慢愈合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准备携手同行。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笑话商店会开门营业，“回响之光”会继续在霍格沃茨闪烁，而乔治和艾格妮丝，他们会一起醒来，一起喝早茶，一起讨论新的项目，一起面对生活中所有平凡与奇迹。

但今夜，让他们先安睡在彼此的邻近中，在只有一墙之隔的距离里，做着关于未来的、甜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