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事了,訾琰回到长安。
悠然居景致依旧,并没有因主人的缺失误了风光,在訾琰回京当日,数十封帖子上门,赏花赏月赏诗赏画名头不一。
“这么多吗?我还以为闹了这么一出的我,会被人避开呢。”訾琰扫了扫呈到面前的帖子,忖度着在这个时候,还愿邀请她的这些人的目的。
“您的身份摆在这,再说长公主殿下还在朝呢?”
言焕也在陪同訾琰翻看送来的帖子,侍女呈上来的时候就做了分类,拜帖和请柬分开。相比于厚厚一堆的请帖,拜帖屈指可数,撇开那些妄图投机的,值得看的就三张,一个古谣、一个卢霖,还有一个许安澜。
言焕拿起许安澜的这张帖子,抬头却见訾琰还在翻看那堆请帖,随意抽了两张快速扫了眼,道:“这些都不重要,就是和您客套一下,给长公主殿下一个面子送了张帖子来。”
“反倒是这个,”言焕将手上拜帖张开,呈到訾琰面前,“您看。”
訾琰接过,文辞客气,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她疑惑的看向言焕。
言焕的手指点了点帖子上的落款——许安澜。
“这个人怎么了吗?”訾琰是真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楚王。”言焕言简意赅。
言焕提到楚王,訾琰倒反应过来了,楚王婚事已经定下来,中书舍人家的女儿许文娘,同姓许,訾琰问:“楚王妃亲人?”
言焕摇头,道:“楚王妃正式的名字。”
訾琰是真疑惑了,她和许家完全不认识,许家子可以因为政事找她,但楚王妃?她能找自己做什么?聊楚王吗?她和楚王也不熟啊!
“楚王妃不待婚,给我递拜帖做什么?”
言焕也不清楚,只是问:“要见吗?”
訾琰看了下时间,约的半个月后:“等我述职完,不忙的话就见一见。”
“还有这个。”言焕又呈上来两张拜帖,是古谣和卢霖的,也不知是不是商量好的,都定的三日后。
訾琰很感谢这两人的义气,但:“之诚的帮我拒了吧。”
“那这些请柬我也替您回绝了。”
“嗯。”
……
朝堂里关于訾琰这边的处理一直在僵持着,最上面的三个人没有表态,让訾琰自己的心也悬着。
訾琰原以为宁国公主怎么说都是会帮她的,但宁国公主也选择了沉默。
时间就这样过了三天,卢霖上门了。
“大冬天的拿个扇子你不冷吗?”
“心情不好。”卢霖并不在意訾琰的脾气,毕竟他猜也能猜到,訾琰现在肯定心情不好。
訾琰不想和他客套,直白道:“你代表谁来的?”
“郡主聪慧,”卢霖道,“但凭您的资历是无法主导这件事的。”
“是周兴仁对吗?”訾琰并不疑惑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想做的事,如果她没猜错,周阜一开始就选择了年幼的皇帝。
“是,您和兴仁倒算同道之人。”
“那我为什么要选你呢?”訾琰又不是没别的选择,宁国公主还在呢!
“若您还有别的选择又为何要选我呢?”
訾琰忍不住笑了,人无语到一定境界真的会笑。
“你就知道外祖母不会帮我!”
“殿下老了,”卢霖叹道,“人老了,就念旧,不喜欢改变。再说,您才多大?三十而立,您才及冠!”
听着卢霖的话,訾琰就烦躁,最讨厌这种那年龄说事的了!年轻怎么了?!
非要把人逼成老东西才给人选择权是吗?
但訾琰没去反驳卢霖,毕竟这也不是卢霖的想法。
“你这边就能成?”
“这天下终归还是陛下的。”卢霖道。
在相互试探过后,卢霖给足了訾琰思考的时间。
訾琰把言焕找来替自己分析。
“很明显,这是一场交易,陛下十六了,他要亲政,绕不过长公主殿下与太后,您是长公主殿下选定的继承人,您站队他,就是一种委婉的政治倾向了。”言焕道,他忍不住问:“长公主殿下还是没有任何反应吗?”
訾琰摇头。
言焕斟酌着还是开口道:“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答案。”
是啊,沉默也是答案。
宁国公主不知道绥宁的脾气吗?她在没有选择的时候难道会回头吗?怎么可能?
如果是绥宁在,她一定会选择陛下!那訾琰呢?难道还会做第二个选择吗?
“帮我联系公主府,我晚些时候陪外祖母去用夕食。”
……
食不言寝不语,公主府是没有在吃饭时商谈正事的习惯,但宁国公主明显知道訾琰来找自己的目的,在用完晚膳后,便让訾琰陪着自己去了书房。
“寻芳院收拾了,今日就歇公主府吧。”宁国公主转了转炉子上温的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