汶阳公主离开时带走了她三个孙辈,一个是乐成县主留下的孩子,这个不满半岁的孩子是这场事故中最无辜的一个,看汶阳公主的打算,她的爵位是打算给这个孩子了。还有两个是汶阳侯世子的孩子,他们毕竟是汶阳公主的孙辈,她也不忍心让这两个孩子随着陈氏流放,还是保下来他们,只是罪人之后,既失了爵位又无法科举,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
此间事了,訾琰开始了自己东海郡的忙活。
不同于被安排好的江陵县,东海郡账实不符的问题颇为严重,不过訾琰什么人,她在乎吗?
她在东海郡开展了浩浩荡荡的清账运动,期间不是无人反抗,但汶阳长公主的事摆在那呢。
也有人胆大包天妄图刺杀她,不过訾琰向来惜命,她打算弄这事时就先找好了大夫检查饮食,至于保护,有季晴和谢琢轮班跟着她。
因为这贴身的保护,訾琰和谢琢现在是真有不少绯闻传出。不过因为訾琰的态度,众人对她们关系的猜测更像是情人。
“您是真不打算给怀锦一个名分啊。”言焕倚在窗前,手上拿着个酒壶。
他与訾琰花了半年时间总算是凭着强有力的手段对完了东海郡的土地账。
“我如果说我不想结婚生子呢?”
“那您手上的东西想给谁?如果您真能成功……”
“未来的政治继承人。”
“您为什么不想生子?”
言焕倒没问訾琰结婚的事,因为这个时代不想结婚的女性不少,毕竟婚姻也是一种责任和束缚,对于有权势的女子来说,找情人比结婚轻松。毕竟这个世道对成了婚的男女还是更苛责一点,尤其是成了婚的女子。
就像成宜公主就选择了不婚,她情人一堆,没人会说什么,至于孩子,她又不是不能自己生,而孩子的父亲是谁,重要吗?反正她孩子继承的她的一切,随她姓元就是了。
但有选择不婚的人,却很少选择不生子的人,毕竟说难听点,不生孩子,你的东西留给谁继承?
普通人家想生个基因彩票改命,就像游歙。而如訾琰这样有权势的男女,也想把自己的一切给自己的血脉。
“血缘很重要吗?”訾琰反问。
“当然!”言焕毫不犹豫的说道,“您的一切不给您亲生的孩子还去给一个外人不成?”
“基……血脉是最不可控的东西,”訾琰冷笑,“如始皇帝那样的人生下胡亥这样的后代,如刘邦与吕雉两位杰出的政治家,唯一的儿子刘盈是那样的货色。”
“这两个例子可能有点远,往近看,外祖母与外祖父手段能力都不差,偏偏阿娘……”訾琰就不对徐文翎做出评价了,反正徐文翎是个什么人,言焕也清楚,为什么宁国公主要越过徐文翎把一切给訾琰,还不是徐文翎不靠谱。
“比起生下的继承人,我更愿意相信选出的继承人。”
但訾琰的话并没有完全说服言焕,他道:“您或许可以把政治势力交给自己的学生,但您是爵位呢?您的财富呢?百年之后谁给您祭祀?”
“生前哪管生后事,再说你自己不也没结吗?”訾琰反问了过去,訾琰今年二十,言焕比她还大了八岁呢,不也未婚未育吗?
“言氏小门小户,没什么要承续下去的东西。”
“凭明光之才,亦可自立一户。”
言焕不好再说下去,他家也是一堆烂账,他是没打算把他这一脉留下来的,就算是为了气死他爹,他也不想把他这一脉继续下去。
“长安那边还是没有反应吗?”言焕换了个话题。
“我的消息渠道你不也握着吗?没有。”
訾琰也在等长安的反应。
她已经表示出来了她想查账,查天下的账,而在这种行为之后就是改革之意。
但一般来说都是有这种想法的人联系皇帝,然后皇帝有意在开始改革。或者皇帝有意,找能为自己做刀的人。
如果訾琰是个普通臣子,在表露出这种意向之后,要么突然消失,要么被皇帝要走。偏偏訾琰不一般,宁国公主的存在,让人对方她只敢使阴招。
至于訾琰身边的人,季晴无父无母,言焕不在乎家族,谢琢也身后的谢氏也动不得。有大胆试图刺杀她,也没法突破她的重重保护。
现在无论是訾琰还是世家都在等长安的结果,但偏偏长安这边没做任何反应。
不过这也有訾琰行为无法定性的关系,毕竟訾琰没真开始改革,她只是在清账,这在她的职务范围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