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绥宁,我不知道你出于什么原因,但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宁国公主有些感叹的说道,“我老了,护不了你多久,你必须立起来,如果做不到,那就和你娘一样,找个人嫁了吧!”
……
“郡主的棋是没有半分长进啊!”言焕看着面前可以称得上是满面白色的棋盘,感叹道。
“再来!”訾琰拾起棋盘上零星几个黑子,重新落子。
不过半刻钟,她气势就没了,越下越慢,越下越慢……
言焕压下一子,收走大片黑子,漫不经心的问:“郡主有何打算?”
訾琰思路被打断,向言焕抬眼,投过去疑惑的一瞥。
言焕拿着白子的手敲了敲棋盘,道:“郡主总不会打算一直留在雍和书院吧?”
訾琰倒是想,但也知道没可能,她说:“在考虑外放还是留京。”
在宁国公主提起这个事后,訾琰就与绥宁商量过。
雍朝这边的规矩就是“不历州县不拟台省”,訾琰想走政途,外放就是必经之路。
绥宁的建议是,就留长安,跟着宁国公主学习,等到熟悉之后,外放,熬资历,然后慢慢的升上去。
但訾琰想直接外放,她还是想再躲一段时间,虽然她目前没出过人设方面的问题,但长安这边的人,对她还是太熟了,她连想找个理由改变自己都没有,而且外放也是一个躲开相看的好主意。
“我的建议是郡主先留京学习一段时间。”
“为什么?”訾琰随意的落下一子。
言焕没有说话而是敲了敲自己脑袋,问:“您确定您能把握住一些事吗?”
訾琰不能,她把一切想得太好了,她不是绥宁,她没有经历过绥宁的一切,但绥宁不也没接触过这些事吗?而且科举进士就能直接授外官,她为啥不行!
“新人就不能做地方官?”訾琰反问。
“您若是想,当然能,只是郡主您不能只依赖宁国公主,了解并合作一些京官是有必要的,以及……”
言焕的话未说完,但訾琰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绥宁是宁国公主政治资产继承人是大家公认的事,但绥宁此前,确确实实没正儿八经的同宁国公主的盟友接触过,起码没有以宁国公主继承人的身份同这些盟友接触。
訾琰也能了解,但她不能确定在一些事情的处理上,她会和绥宁做一样的决定,在来到这个时代前,她只是个普通人,而在着的这些时日,她也活在象牙塔中。
但言焕和绥宁都这样说了,訾琰也只能依从,毕竟訾琰这些地方的把握是不如这两人的。
聊天中,訾琰落子更是随意,她又被杀的片甲不留,没心思再被虐菜了,她有些烦闷的倚上栏杆。
今日是个好天气,艳阳高照,照的人昏昏欲睡。
午间钟响,下午的课还有一刻钟就要开始了,下面学子急急忙忙的跑往教室,月白的襕袍随着他们的动作飞舞,瞧着像一只只蝴蝶。
只能说哪的学生都一样,都喜欢踩点。
在嘈杂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非常突出,他缓步徐行,与人群形成对比。
檐下帘子遮住了头,只能看见一身酂白色的大袖衫,大袖衫这种东西好看但不实用,被雍朝半淘汰了,訾琰身边还会穿它的只有言焕,还是因为喝酒后适合散热。
这人不单单穿着大袖衫,腰间还挂着玉组佩,随着走动,玉佩撞击发出清脆响声,这声音倒颇具韵味。
时人爱佩玉,不论男女。只是自前朝始,佩玉开始精简,多为单佩,现如今还会佩杂佩的,要么是讲究的女子,要么就是大型祭典上官员穿的朝服。
不单如此,这人手上的折扇也是个古物。訾琰眼尖,在偶尔折扇停住的片刻瞧见了一个印章,为了维系人设,她特意研究过这个时代一些古物的特征,如果她没看错,那应该是吴道玄的私印。
就这么看,这个人很贵,起码就目前这身行头,没个十几万两拿不下来。
而且不单单是贵,还很装,大袖衫、玉组佩,都是不方便但显气质的东西。
訾琰猜这人要么不好看,要么特别好看。
等他走出刚好遮住头的长廊。
好吧,訾琰能理解了,毕竟他长得昳丽非常,能与周不疑一较高下,而且他的美,超脱了性别,让人瞧着心情都会变好。
言焕应该认识他,在瞧见来人模样后,他捡了颗棋子丢向他。
准头不错,棋子刚好落在他面前。
这人抬头,对着这边笑了起来,直面这份美丽,让訾琰的心怦怦的跳了起来。
还不等訾琰回神,一颗棋子从她旁边擦过,是言焕丢过去的那颗,等訾琰再看去,人已经不见了。
“这谁啊?”訾琰忍不住问。
“郡主心动了?”言焕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