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着竹青色直裾长袍站在檐下,手上拢抱着什么,明明也是被雨所困,偏就他泰然自若,瞧着倒像是在观雨。
可能是视线灼人,那人抬起了头,即便是隔着雨幕也惊艳到了訾琰。秾丽本不该用来形容男子,但訾琰的第一反应就是秾丽,这人有着一张极为秾丽的脸庞,那是种可以灼烧人的美。
这人大概是认识绥宁,他对訾琰颔首。
还不等訾琰有所反应,一直手搭上她的肩,卢霖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在看什么?”
卢霖随着訾琰视线望去,而后眼睛一亮,他摇了摇铃,吩咐小二把对面人请上来,做完着一套之后有点尴尬的对訾琰笑笑。
他亲手将茶端到訾琰面前,温声道:“刚好遇见,就邀着上来了,怀德不会这么不给面子的。”
这话说的卢霖自己也有些忐忑。
反倒是訾琰从卢霖的态度猜到了这人是谁——周不疑,据说与绥宁颇为不对付的周不疑。
绥宁对訾琰说起周不疑时,多说他不识抬举,反倒是经夏正经的给訾琰介绍了人。
周不疑之父吏部侍郎乃宁国公主拥趸,周不疑原与绥宁交好,两人甚至算得上青梅竹马。
只是安定公主找伴读时瞧上了生的好的周不疑,周不疑不愿意,他想陪着绥宁,但绥宁选择了顺安定的意。
周不疑就此恶了绥宁,绥宁不理解,但她也不是什么好性子的,两人就这样交恶,互不搭理。
按理来说出现了这种事,两人应该远着的。不知道周不疑什么情况,但绥宁选择看在周不疑那张脸的份上容忍。
这让訾琰起来好奇心,她对绥宁口中那所谓的“瞧着他那张脸,也不是不能共处一室”的美丽真心好奇。
如今见着,却是合理。
周不疑倒是给了卢霖面子,走了进来。
在周不疑与周阜相互见礼后,卢霖好似才想起周阜。
“周生当真是大胆,秀才科,连我都不敢去报呢。”
“卢拾遗说笑了,童子科出身,世间能有几人?”周阜道,反正他是真的很佩服这些神童的,毕竟自家事自家知道,他倚仗的不过是时代差距,而对方可真靠的脑子。
“世间能有几人?每五年就能出几个。再说你面前不就还有两个能比过我的吗?”卢霖倒是不自傲。
游歙未有反应,周不疑谦虚道:“不敢当。”
倒是周阜听见着话后悄悄打量了一下周不疑,在见着周不疑第一面,他就被惊艳了,也是因着刻板印象,他不认为这人很有才,但卢霖的话刷新了认知。
卢霖不会刻意在自己面前给这人吹捧,毕竟他还不够格,那么这人绝对有本事。
周阜隐隐冒头的傲气立马压了下去,毕竟古人只是古,在同等环境下,他不认为他能比过这些人。
而且要是他有周不疑的家世有这张脸,他才不会选择奋斗,毕竟软饭多香啊。
在周阜胡思乱想的时候,卢霖已经问起了周不疑,道:“别告诉我说,你对今年的进士科没把握?”
周侍郎这人颇讲名声,他肯让周不疑下场,说明他绝对能上。
“须知人外有人,不敢自傲。”周不疑道。
“这倒也是,今年春闱真来了不少人呢。南阳那位文可贞递了文状,柳相家那位三娘子也选的今年,”卢霖道,“我们私底下还开了个赌盘赌谁能中呢?”
“谁牵的头/你压的谁?”訾琰与古谣同时问道。
卢霖摸摸鼻子,有些尴尬的对着訾琰说:“公主在弘文馆开的盘。”
訾琰就知道,这事会不通知自己,里面肯定有问题。
“太后允?”
“小赌怡情嘛,殿下毕竟也年轻过,再说……”卢霖对訾琰眨了眨眼。
“呵!”
所以是皇帝也参与进去了是吗?难怪太后不管,只是,这些人赌了科举——
“有我的赌局吗?”訾琰冷冷道。
“没有。”卢霖飞快答。
“真没?”
“真的没有,我保证。”卢霖三指指天,做发誓模样。
“毕竟您一个人都未见,想下注也没人选。”游歙落井下石。
“微明,我什么时候得罪你了吗?”卢霖咬牙切齿。
古谣也跟着道:“有情况少澈记得拉我,毕竟也不是不能提供内幕消息。”
“交友不慎啊!交友不慎啊!”卢霖摇着头道。
“少澈——”訾琰对着露出卢霖甜甜的笑,“要是哪天我从哪知道,你来我来做赌,我是不介意让你成为其中一个呢——”
“我保证,我绝不这么干。”
“就这?”訾琰笑意顷刻收敛,冷声问。
“我保证,要有人干这么干,我一定严厉打击。”见訾琰还是冷着脸,卢霖继续道,“不,我上报长公主殿下。”
“行吧,”訾琰还算满意,“走了。”
在訾琰、古谣、周不疑相继离开后,卢霖对着也打算离开的周阜眨眼,道:“要吃茶买茶,我这一品居最是正宗,周生有意,可常来啊!我给你打八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