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又想折腾什么?”卢霖明显了解绥宁的脾气,不信这个失忆的说法。
“郡主现在见任何人都装陌生,要人先介绍。”
“她之前不是还闹着要入朝吗?”卢霖摸了摸下巴,感觉自己就离了趟长安,错过了好多事。
“又放弃了。”游歙道。
“真想一出是一出,”卢霖道,转了话题,“齐王和陈王那边怎么样?”
“依旧是两个年轻的在活动,世孙在接触颐景殿。”
“还真是张扬啊。”卢霖讽了一句。
“随他们去吧。”元煦对那俩跳梁小丑不甚在意,依旧专注的摆弄着这些珠玉佛珠。
外间传来小内侍提醒的声音:“陛下,宫宴要开席了。”
元煦顺势邀请道:“微明同去?”
“陛下怎么不邀请臣?”卢霖开玩笑。
“你若愿在中秋佳节抛弃亲眷,也可以同去。”
“还是算了吧,我可没兴趣在那听他们客套。”
卢霖家庭氛围不错,父母也算恩爱,与其在那看着皇室众人见证陛下活得好好的,不如回家去。
而游歙寒门出身,在长安并无亲眷,所以他过年、过节要么独身,要么跟着陛下。
他俩都是承平二十四年童子科入选的,在那七位走到先帝面前的神童里,就他俩被点在了陛下身边,那年陛下才三岁。
他们同陛下一起见证了先帝的去世,陪着陛下一起长大,感情深厚。
……
宴席要开始了,宫人引着訾琰入祥庆殿正殿,殿内燃起了烛火,在烛光的照耀下,房间陈设清晰可见。
訾琰在来到这个时代前并没有用过蜡烛,在她的认知中,晚上也可以是灯火通明的,她也知道古人因为缺少照明必须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但并不是很能理解,直到亲眼见证。
这垃圾古代,真的是照明条件有限,到了晚上能依赖的光源只有月光、油灯和蜡烛。这三样东西里月光只能照出个模糊的影子;而油灯便宜但不安全,亮度也有限;只有蜡烛虽然贵,但能达成秉烛夜读,不过对訾琰来说,亮度和光照范围也就那样。
而想要照出祥庆殿这样的效果,现代就几盏灯,但在雍朝起码要上万根蜡烛,还不知道够不够!
訾琰才入殿,宁国公主就拉上了她,“怎么又同安定闹起来了。”
“我这不是有点气不过嘛,”訾琰靠着宁国的手撒娇,“我知道她无辜,但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落水,病那么久,还腿软摔下来楼。”
“我保证,这事就此翻篇,绝对不会再提了,外婆~”
宁国公主显然是个疼孩子的,翻篇就翻篇,“我这边做主予了她几副吴道玄的画。”
訾琰表现出一副不满,但不得不妥协的模样,“好吧。”
“你也要吃个教训。”宁国说着点了点訾琰的头。
訾琰撇撇嘴。
只能说,你的教训我的教训完全不一样,绥宁这性子完全就是被宠出来的。
在大殿里等了半刻钟吧,主人才到临。訾琰终于见到这个皇朝的主人,她第一眼就被他的眼睛吸引了,明明才十来岁的年纪,双眼却是藏不住的疲惫,细细观来,可以发现他眉目精致,只是苍白的面色,憔悴的神情,夺去了美感,要知道,如今才过秋分,他就已披上了狐裘,这身体是有多差啊。
同陛下一起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朱柿色交领齐胸襦裙,外罩青翠色烫金卷草纹大袖衫的中年女子。
这便是赵奂宁赵太后吗?很符合訾琰对她的刻板印象,雍容华贵,端庄大气。
陛下一侧还跟了一个穿着深绿色襕袍,瞧着有些孤傲的青年男子。
深绿色——六品官。
如果訾琰没猜错,他应该就是游歙游微明,陛下伴读,也是寒门出身的中书令文睢的弟子,未来寒门一系的领军人。
……
雍朝歌舞盛行,时人都能歌善舞,玩的上头了,甚至也能下场来两段,看得訾琰是一愣一愣的,毕竟在她印象里,古人不应该自持身份,把表演舞蹈与当众弹琴当成把自己看成艺伎的羞辱吗?
结果宁国竟然问她怎么不一起?
她能怎么回,只得把腿再次拎出当借口。
直到散场,訾琰才从经夏口中得知,舞与乐都是“贵族”的必修课,毕竟百姓哪有资本学这个。
再说,最初的舞乐都是给神明看的,只有地位崇高的人才能学,哪里会有人觉得学习这个羞辱。
现在訾琰不得不把舞蹈提上来。
她有点音乐基础,而且音乐这边最多曲谱会有变化,但该怎么弹还是怎么弹嘛。
但舞蹈,她是真没学过,能欣赏,但不会。
就在她拾起舞蹈学习时,宁国公主突然通知她休息也休息够了,她现在必须去读书了。如果不想作雍和书院的插班生,那么就去弘文馆,都不愿也要跟在她身边学习,反正就是不能闲着。
訾琰在这三个选择里,选择了做雍和书院插班生。
只是还没等她入学,金城郡那边传来消息——鄯王要不行了。
鄯王在年前就病了,绥宁她爹鄯王世子訾屹和她弟訾珵那时便赶去陪老人了,但绥宁对这个祖父没啥感情,就和徐文翎留长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