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聊了几句,那三个酷爱飞碟的人就回来了。他们坐下又吃了些东西,大家就说要回去了。“我爱飞碟”还问要不要到周边逛逛再回停车场,他们一行人也都说好。
大家结了账,四处去转悠了一个多小时。路上纪媺芽还问那“我爱飞碟”,为什么刚刚到处勘探地形?他说他之前有一天晚上,好像看到有一个飞碟低飞到那边附近,因为建筑物遮挡,他也不知道那物飞得有多低,如果有贴地掠过的话,他就想看看那边有没有树木草地被灼烧过的痕迹,结果没有看到。
他还说,他很想进飞碟内部看看,还问纪媺芽能不能带他偷偷进去看看,如果她有办法的话。纪媺芽觉得他可能疯了,想了想,清了清嗓子说:“劝你还是先别想进去看,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因为她神情肃穆,像是在正经说话的样子,所以“我爱飞碟”他们三人听得不明觉厉,肃然起敬,也就不再问了。
下午,大家慢悠悠走回了那片偌大的停车场,纪媺芽又将帐篷支到了那负责人叫她搭帐篷的地方,也就是那个检票厅的门口。接着又把那块写有可供合影时间的牌子支了出来,准备夜幕降下后再收起,否则如果天天都战损一块牌子的话,她天天都得弄块新的牌子出来。而夜幕降下后,这停车场里的人也都会纷纷自动躲回车里,不再出来,那她也不用担心晚上会有人来找她合影,那么的话,晚上牌子不放出来也是无所谓的。
她心情郁闷,冷着一张脸,又不想让停车场里的过夜客们看见她的脸色。她知道这停车场里又换了一拨子车辆与人了,毕竟这边最长只可以让同一辆车停留两晚。
最近网上又有传言,说对着飞碟许愿,比对着流星许愿还灵,所以景区负责人马上把过夜费提成了16888一晚。他将一个偌大的停车场变成了许愿池。纪媺芽怀疑网上那个说法,搞不好就是他自己传出去的。
身为景区临时吉祥物的纪媺芽,深知自己应该时刻保持笑容,但她今天笑不出来,所以一直背着身,低着头,就怕别人看到她不佳的脸色。她背身铺排了一阵后,又快快地钻入了帐篷,拉起了拉链,由内部锁好,切换到住宅模式。
她今天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因为想到了家中有可能出内鬼的事,她想到会不会是三叔想害她姐?二姑倒是不从商,是一个特例,被她爷爷早早地放出去了,可是也不能完全洗脱嫌疑,万一她孩子想害呢?
她心情不好,是因为之前也只是想着有这种可能性,却因为迟迟不肯翻书,而有着不确定性,她甚至抱有侥幸心理,多么想自己想的只是多心了而已。而今天系统对她说的话……
那是什么意思?那不就是说,极有可能就是同宗同族的人内部出了内鬼?完了,量子世界因为观察者效应而坍缩了,多项不确定性就要坍缩成一项确定性了……
完了完了,她心情好不起来了。因为她是一个重视亲情的人,也不止是对她自己家人,那些什么叔啊姑啊,也是她家人。现在?真要血淋淋地豪门内斗了?
她倒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她年前一直不肯翻那书,除了因为自己变身成了一个陀螺,成天被使得脚不沾地之外,还因为她怕啊!她就怕一翻书,一切都确定了!不确定性坍缩成确定的了。
她怕的是这个。她,说到底,都是一个重情的人。总觉得,一家人如果真要变成那样,那实在太可怕了,还不如没……可她一想到“还不如没钱”这句话时,就赶忙呸呸两声,还拿手拍自己的嘴,想通过这种方式向上天表明,刚刚是她胡乱想的,现在她要避谶。因为如果让她选,她决不可能选择没钱,她只是不想在你死我活中有钱。可如果跟她说,如果真的必得你死我活,才会有钱,那她可能还是会选择有钱,如果你死我活是必经之路,那就必经吧。只是她依旧是希望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有钱。她本质上无法通过厮杀获得快感,却又必得坚定地选择必须有钱,这就是她现在痛苦和逃避的本质。
别看她之前一副上天入地斗芮风的样子,可她知道自己其实是一个有中度圣母病的人,哪怕她在人前否认这一点,但她知道自己其实有这种病症。很多时候她想到了某种可能性、某些恶人的存在,也不一定下得去手,还想麻痹自己,想要幻想对方是好的,让一切都留有余地。这就是普遍存在于中重度圣母病患者中的现象。
用那源源不绝咖啡机给自己做了一杯咖啡后,她坐到了那写字台前,一边喝咖啡,一边听书——
第十七章
凌晨时分,家世煊赫的一对老人,正静守着孙女的消息。他们脸上,还保有三分镇定,始终相信,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就在眼皮子底下消失掉,更何况是他们金家的人。二O二九年七月二十一日,金则屹与他的妻子容宣(均为化名)在位于北半山富人区的家中客厅里,怀着七分忐忑、三分希望的心情,与一众家人,焦急地期盼着孙女清和(化名)的消息。
凌晨五点,被派去警察局调监控的小陈回来了,他气喘吁吁地进了门,说:“那监控修了半天,就是修不好,那一部分的录像永久性损失了。不知道是谁把小姐带走了。”
金清和的母亲听了这话,脸色惨白地往后一倒,心中连最后的一丝希望也幻灭了。
在场的每一个人,脸色都十分悲痛。金则屹不忘环视一周,脸色阴沉地在在场每一个人身上扫着。他的目光轻轻地、不被众人察觉地瞥在了三儿子身上。经历商海浮沉几十年的金则屹,深知谁的获益最大,谁就最可能是嫌疑犯。清和的消失,最后受益最大的,只怕是这个三儿子。可是,他的表情和在场所有人一样地那么沉痛,也并没有作态地将脸掩起,以掩饰自己其实并无法悲痛的真相;而是将表情呈现在别人的眼里,这演怕是演不出来。一时之间,令金则屹无法判断真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