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你先看见的我,不是吗?”林净潮焦急的解释,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正统性。
“顾贺哪里比得上我,你要是看上他唯唯诺诺的样子,那我劝你死心吧,操场上的女生就是最好的例子。”
杨慕灵先前一笑,是被他气笑,现在笑,是觉得他一本正经劝人回头是岸的模样好笑,更何况回头还不是岸,是他。
杨慕灵无奈的摇摇头,预备张口打断他脑补的逻辑。
门后响起了熟悉的敲门声,和低声的两个字,在基地里一样。
杨慕灵有一瞬间的怀疑,自己并没有走出下午的基地,和宿舍。
猪肝色的木门和白漆门重合,空气被海水吞噬,眼前被张扬的阴影占据,她重新回到被腥味包裹的怀抱。
她竖起手指,警告他噤声。
背对顾贺的胆怯小声的叫唤,她不能给予回应。
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顾贺也这么想,这是他最后一次争取。
姚江跟他提到在操场上撞见杨慕灵的一幕,顾贺整个人都慌了,他害怕杨慕灵看到了和女生双双对视的画面,他害怕自己的形象在她心目中坍塌。
废墟之中升出一丝奇异的曙光——她会吃醋吗?
顾贺迫切想要跟她解释,解释她毫不在意的东西,还想诉说,他需要一个表白心迹的机会。
三天未见,也没能削弱他的士气,密闭的空间成为了发酵剂。
他抱着一摞作业,对宿管哀求了许久,压上了学生证,才勉强换来了五分钟的豁免。
他每一步都走的踏实稳健,从不出格。
但他永远抢不过走捷径的投机者,走后门的林净潮。
顾贺抛弃了世俗观念,不想以后,忘却过去,在当下,他说出了他最想说的话。
却没有等来回应。
林净潮的手掌干燥,硬挺,轻车熟路的压在她唇上,窒息重新缠上了她。
耳边还有低语:“我松开手,老师会答应吗?”
杨慕灵艰难的摆头,眼睛瞪得眼白和黑仁一般大,整个身体仿佛被钉在门后,仅留半只胳膊艰难的在光滑的漆面上蹭动。
金属把手的凉气快要冻伤她。
啧啧的水声挤进她的耳朵,淫靡而混乱的声音,流窜全身,顶端挂满亮晶晶的水液,她再一次扑回海里。
杨慕灵全部重心悬在他的肩上,系在他的唇舌上。
杨慕灵视线发散,反手抓着光滑的门板,声音被堵在喉间,干燥的嘴唇被手心磨得通红。
曲指触到绵软的棱痕,花瓣摇摆,花蕊吸着他的骨节,像一艘小船,迷失在温暖的港湾。
门缝底下,人影闪动。
窗外的凉风吹进室内,杨慕灵的头重甸甸的,外套兜满了风,身体轻飘飘得快要飞起来。
杨慕灵歪头迷朦的看到背后一大滩墨色,她的影子回来了。
杨慕灵仰面躺在床上,全身发软。
情动,心动。林净潮摸到手机,鬼使神差的快速拍了几张照片。
林净潮把手机随手一扔,吻上送上门的她,大掌扣住后脑,朝面前按压。
强势的钻进唇间,吸吮她的舌尖,杨慕灵挣扎的推搡他,两齿间发出含糊的斥责。
林净潮一手扣住她的腰,向后一趟,身位调转。
杨慕灵吟泣。
林净潮抱紧,在她红肿的眼皮上啄吻。
“我好爱你。”
林净潮喃喃低语道,这话一出,他也愣了一下,飞快垂眼看她。
杨慕灵仍是微张着嘴,平稳的呼吸,置若罔闻。
偷松了口气,仰面朝天。
之前也曾擦肩而过,不过是两条平行线,双方眼中都没有出现过对方。
恰恰是办公室鬼使神差回头的那一瞬,愤怒、悲伤、凄楚、憎恨负责的情绪全部涌上来了,他们应该认识。
寻求答案而三番五次的靠近,获得的却是一丝心安,一种诡异的依赖,毫无理由的,他想,应该是爱,只有爱才是突如其来的。
爱是纯粹的,任何影响纯净度的因素都要剔除。
草莓酸不过他的心,篝火也烤不暖身,顾贺像水草一样缠着她,呆笨的样子,快要溺毙了也不知道松手,还有有乐于助人的他,一寸一寸割断连接,不求回报。
林净潮收紧了双臂,杨慕灵不适的推搡他,想要回到原来舒适的状态。
顾贺手里的资料换成了一袋垃圾,神情落寞的向宿管赎回自己的证件。
勉强一笑,宿管面无表情的瞥了一眼,只觉得他是想在老师面前献殷勤,扑了空,哪有什么非现在不可的事情,只是被欲望催化的情绪。
冷风一吹,心凉了大半,再不情愿,他也走出了门外。
劳动实践结束了,收尾工作还拖拖拉拉的在进行。
鉴于林净潮是伤患,只用交劳动报告就行,姚江却很热心,多打了一份照片,当作人情塞给了林净潮。
有总比没有好,做全总比半吊子好。
姚江这样说。
林净潮接过牛皮纸信封,漫不经心的笑着,两根指节随手把玩着,眼皮一番,却是落在阴郁背影的顾贺上。
他抬手示意,向他道了谢,给出一个更有价值的交换。
“下次有事跟我说。”
姚江摸笑呵呵的摸着后脑勺,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净潮把信封放到了抽屉里,和另一份信封叠在一起,粗略一看,差异甚小。
林净潮给杨慕灵打三个电话,有两个是不接的,还有一个是拉黑的。
接了第四个,他开口央求把号码拖出黑名单,不同意也不着急,想着法的约她出来,吃也好玩也好,就差贴她身上了。
杨慕灵被缠的受不了,挑来挑去,还是第一个好满足。
第五个电话,是林净潮接的。
他爸爸,林国梁语气难得的焦急,让他立马到医院来,他侄女病了,高烧,难受的哭,哭完了又睡,自己不舒服,看得人也心疼。
联系不上她爸爸,平时就和林净潮亲近些,林国梁下了死命令了,让他无论什么事都先放一边,回来再说。
他拿了手机和车钥匙火急火燎的出门,碰上了准备送报告的姚江。
今天是最后一天截止日期,姚江好人做到底,问他要不要帮他送办公室去。
林净潮没心思操心其他的,随口答应了,临走嘱咐他,照片在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