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形的眼睛。

“看着？”伊格奈问。

“比如只有你一人在的时候，屋子里……或你所在的空间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存在。”

伊格奈严肃地看温司的脸。

“你是不是最近有点焦虑？或者，之前看了些邪典有留下后遗症？”

“不。”温司摇头，“早在这之前就有，我可以完全排除这出于个人心理因素…这种体验，温伸似乎也层隐晦地在日记里提到过。”

“我想，这可能是共鸣系能力中，少有记录的一些稀有特质。”

面对不懂的领域，伊格奈也忍不住皱眉毛。温司还记得7749说，伊格奈是世界的‘气运之子’。

“伊格奈，就算一次类似的感受都没有过吗？”

“好像…有。”伊格奈不确定地说，“很久以前，我曾在黑暗的公园里给问思举行过葬礼。我避开了别人，完全沉浸于其中。那时我确定自己周身是一个人，但却也能感觉到……某种存在。”

“似乎很多人在和死亡有紧密相关的事件时，会发生类似的体验。”伊格奈思索着，“不过不一定是注视。还有的情况，是有些人在极端的情绪下会引发解离，仿佛用第三者般的视角般看待自己。”

不…这种程度的不同，温司能分得清。

温司也问了社团里的其他人，他们的回应大多茫然。

遇事不决，温司把目光投向7749。

“你是想坦白从宽，还是我严刑逼供？”

【我想不被你他丫的莫名其妙压力！！】

从不靠谱的统这也得知不到信息，有种从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就被全世界玩弄的荒诞感。

很多问题，7749都不回答他。

温司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发生意识跳跃，去到其他的现实。要么7749出了某些故障，要么是温伸的自我意识在某些关键时刻强烈到把“温司”这个主导意识给暂时顶飞了出去。

期间温司就在在发散的时间线上，循着与伊格奈的味儿…准确来说是和对方的强关联……本能地飘了过去。不然，这一切能怎么解释？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据7749所言，精神域受损的温伸，最初还是自己所救的。

如果他真的是一个‘邪恶科学家’，怎么会无意识地、本能地去当善人，拯救另一个即将消散的意识？

这两件事本来就是悖论。要么温伸不是自己救的，要么邪恶科学家这层身份就是假的。7749为什么要骗自己？

突然感到很恐惧。

做七仪式，送别死者。

就像有某种恶意一直潜藏在自己背后。

先前经历过的一切再度袭来，尤其是和7749对话与互动过的点点滴滴。它到底误导了自己多少？它到底在隐秘地谋略什么？但是温司不会低头，也不会回头。无论他现在是否身处于万丈高空中，后悔和犹豫都没有意义。

温司把视线移回鱼铺上。

鲜美的，大小色泽不一的尸体，有些鱼大张着嘴，在晶莹的碎冰上源源不断向外冒出腥气。

它们不再活着，不会在冬天呼出带热气的水雾。

“抱歉啊、突然问你这种问题。”温司对伊格奈说。

“这有什么。”伊格奈轻轻撇下眉毛笑，这是他最近的新面孔，“你不用跟我道歉。”

伊格奈继续将注意力转向摊位，特别用手指向水箱里最为生猛的龙虾。“要这两只，活的。”

他又捞了一把新鲜的活青口，挑选了几枚鸡蛋，一盒动物奶油，一小块带漂亮油花的火腿。最后在面包店摊位前停下，买了一整条刚出炉的，被烤的金黄酥脆的长面包。

伊格奈是买东西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地出击，温司负责拎菜。

他们回到下榻的公寓旅店，这里价格亲民，主要的门口各自有安保机器人看守着。

伊格奈只扫了它一眼，便认出这台是019的上一代，NL018。

进入建筑再往上走，每一层都设有一个干净宽敞的公用厨房，基础厨具一应俱全。绝大多数旅客最常使用冰箱，像伊格奈这样准备大显身手、购置大量新鲜食材的人实属罕见

伊格奈递给温司一个小钢丝毛刷。

“这是？”

“青口的外壳需要处理干净。”

伊格奈说着，演示起如何刷洗外壳上附着的海藻与泥沙。

期间，伊格奈又忍不住想起了温司那对料理一无所知的荒诞幻想，特别是那名带着满脸慈母笑容像给宝宝做护理般仔细清洗龙虾的厨师长……也许他的面孔以后会换成自己的模样……

能教一点是一点。温司忠诚地给伊格奈打着下手，他学的很快，指哪刷哪。附有海藻和泥沙的青口壳很快被刷洗地干干净净，效率惊人。

青口用简单且惊艳的方式料理，加入白葡萄酒清灼，很快便化作一碗汤汁清透鲜美的热汤。

伊格奈很快处理好了龙虾。他将鸡蛋打入碗中，加入奶油、盐和现磨黑胡椒，平底锅融化黄油，倒入蛋液，并在它完全凝固前、放入切块的龙虾肉和碎奶酪。手腕一翻，蛋皮被完美地折叠成一个椭圆形，稳稳地滑入温司预热好的盘中，随后他浇上满满一勺奶白色的酱汁，并撒上绿色的某种香叶碎。

将长面包切成厚片，用橄榄油细细煎至两面金黄焦脆，并铺上薄切火腿片，光看就能想象它咸香与甜润交织的美妙口感，更绝的的是，里面还呈着满满当当的龙虾沙拉，像一枚小船。

香得温司直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