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讨论结束后,温司将其递过去,女孩盯着那个那个名字看了半天,“我不懂。加密工具吗?啥意思?”
于是温司又在旁边写下,7749。
“七乘七等于四十九,九九乘法表嘛,很合理。”
温司:原来……7749只是数学公式吗?
果然不行吗。温司摆出垂头丧气的样子,正想把纸收回,玲玲却忽然伸手按住了纸页。
“等等,我再看看。”
如成功的年轻捕猎者。女孩仍端详着那张纸,细致地注视着,喃喃开口。
“或者,这是……‘做七仪式’?”
女孩的手指在纸上的字迹抚摸,宛如阅读盲文,感受着。
“做七仪式不是很常见的习俗,城市里不用的。”
“这个仪式同样和‘死’有关。如果有人去世了,从亡者过世日起算,祭奠他的人们需要每隔七天举行一次祭拜,持续到七七满七,共计七个七天、四十九天。J.T在帖子中提到过的,目的是为了超渡‘亡魂’,帮助其顺利通过……”
玲玲的声音越来越轻。
“……到底是,为了要通过什么呢——?”
冷水灌入大脑的刺骨感。
时间好像静止。声音、空间、一切的感知都在远离。
就像意识被抽离,投向高空,大气层的上方,极远极深处,不再有形体的概念。
为什么……为什么他能一直听到7749的声音呢?
静候在不可见背影中的死亡。
二维的球体。圆形的光。孩童的声音。
孩童是成型的胚胎。
孩童,是还未成熟的人类。
“温司…… 温司?”
模糊的声音传入脑海,一双温暖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惊讶地扭头去看,是伊格奈,他浅紫色的眼睛关切地望过来。
温司在流冷汗。
“你脸色有点苍白,你还好吗?”
温司感到喉咙干涩,身体没有任何痛苦,但却在听到疑问的一瞬感到分外难受,坐立难安,头脑发胀,宛如精神遭受酷刑。
“刚刚有点走神了,我很好。”
温司说完,长舒一口气。而7749沉默着。
伊格奈端来一杯水。温司接过杯子,小口啜饮。
并非冰水,而是温热的,水流不断舒缓着喉咙的干渴,驱散着盘踞不去的寒意。
刚刚头脑昏昏沉沉,但现在清醒多了……
伊格奈趁势靠了过来,侧身将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上温司的额头。
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缓缓传递过来,能闻到他身上那令人安心的香气,对方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面孔,轻柔而虔诚。
他抬手覆上温司的后颈,缓慢地揉按着那些绷紧的肌肉。那手掌很宽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温司的颈项。
这个姿势,只要再施加一些压力,就能轻易杀死他。
但伊格奈没有。他试图舒缓着温司的血液循环,顺着温司的脊背和肌肉,耐心地理顺着皮毛般。
温司脸颊略有发烫,恢复了血色。直到身体血液循环被手掌施加的压力充分引导,温司才有真正回到现实的感觉。
伊格奈什么也没说。他没有慌乱或无措,仅仅是看着温司的好转并露出笑容。又再自然不过的一个举手之劳。
这种安慰极其真切,从不遥远,一直在他身边轻轻鼓动着,令人感动不已。
伊格奈不是只有温司遭遇了不适,才格外去关心他,而是从头到尾,都认为自己有责任关心他。
温司意识到,这正是伊格奈的局限所在。伊格奈始终保持着理智和镇静,他不会因为陷入疯狂而破坏任何东西,那样没有任何帮助。可如果他无法维持这一切——那份崩溃会极其彻底,他会理智地进行最高效的毁灭。
如果房子着火,他会毫不犹豫地破窗跳下,博取一线生机;如果他决意让房子里的人全部活活烧死,他会让自己横挡在门前,直到这具肉身被火焰吞没,化作焦炭,也不会放任何一个人逃离。
这是不是否为无心之举并不重要,每个人都携带着某种程度的疾病,而伊格奈身上这种,是一种近乎恐怖的纯粹,他的核心。
温司一直都对这种品质隐约有所察觉,但到刚刚他才能描述出来。
伊格奈有一颗坚定不移的心。
事情对他来说,只有百分之零,和百分之百两种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