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小妹妹的竞争力和伊格奈那种莫测的类似不一样,旁人很快就能确定,她是直觉与信息感知领域的天才——如果有一个小孩缠着爸妈彩票,买了三次,三次都中大奖,你也会觉得她是天才。
由于涉及不知情使用精神力作弊的可能,相关法律条款裁决她兑奖彩票只有第一次有效。而上百万元的奖金,也是一笔不错的钱财了。
“叫我玲玲就好。你就是格维斯?”
女孩穿着身略显宽大的、印着某个冷门虚拟偶像图案的卫衣,被染成薄荷绿色的头发随意地扎成两个团子。宽额头,眼睛亮得惊人。
她伸出手和温司相握,一同陪同的还有伊格奈,他站在一旁,姿态放松。
哈哈,怎么这么多巧合?温司感到幽默,这里有“零零”,伊格奈是“一一”,还有“七七”,很可惜温司不是二二,他倒像个突兀的“四四”——不祥的谐音。
7749:【……你知道吗主人,谐音梗太多是会扣钱的。】
玲玲伸出的手久久不放开温司。
“真奇怪。”玲玲细细品味着温司给他的感觉,“我尝不到你身上的特别之处,还以为伊格奈会带来什么不得了的人呢。”
真抱歉啊!温司不过在虚空中努力了上万次才找到伊格奈回到当下,追回自己的男朋友!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人。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温司问。
“好事。”
玲玲拿起甜饮料往嘴里灌,用袖子擦嘴,说话的速度很快。
“大部分人就这么平庸渡过一辈子,安安全全地吃食,然后被不知哪来地反社会分子捅死,砸死,或者无聊地老死、自己做了错事且毫无自省之心而对别人撒火,嘲弄完素不相识的陌生群体后又跑出来说自己是弱势群体;”
“总之你说吧,你把预知梦的信息都告诉我。”
这小妹妹的说话方式真有个人特色。还好不是在骂自己,不然温司就要委屈地比小哭脸了。
伊格奈倒是很安静。朝温司点头,表示认可。
温司深吸一口气,把能讲的事情一股脑地都说了出去。包括伊恩·克立顿有关的信息,和极其有针对性的死域,试图侵蚀伊格奈的事。”
不多时,原本态度略显刻薄的玲玲瞬间变脸,明亮的眼睛更加有神,热情洋溢地看着他,活像收获了宝贝的钓鱼佬。
“还有吗!还有吗!”
温司稍作休息,玲玲就身体前倾凑向他,“多讲给我听听!你肯定没讲完,再具体点!你和伊格奈之间有进行交·配吗?居然产生了如此深刻的链接!再把你们相处的细节也告诉我!!”
温司差点没把刚喝下去润喉咙的饮料吐出来。
这什么,狗仔头头?
遇到完全没接触过的类型,温司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伊格奈,哪想到对方也耸了耸肩,爱莫能助。
“这是玲玲特质系精神力的某种副作用,”伊格奈解释道,“她每天都要‘吞噬’一定量的信息,特别需要强烈而独特的个人感情与经历,不然就会精神萎靡,食欲不振,夜夜难眠。”
换句话说,品尝他人秘密的高手。不过代价是,玲玲太特立独行,无法协同参与大部分形式的精神建筑。
“为什么要询问伊格奈和我的关系?这终究是降临在我身上的厄运?”
玲玲哼了一声,语气颇为得意。
“你小看我?都能替代‘厄运’程度的关系了,要么你们是生理父子兄弟手足,要么你们的共振同步率肯定不低。不管你预见了什么,那肯定不仅仅是‘预知梦’,而是某种‘现实’片段。”
玲玲接着伸出一根手。
“我们通常把时间分为三个部分,现在,过去,未来。”
“发生的过去是单一的一条线,而未来是一种变量,是以‘现在’为端点,向四面八方辐射而去的无数条线。当你描述与设想未来的时候,都是在描述其中一条线。当做出选择的行为时,则是在剪断其他可能性,锚定那唯一的一条。”
“感知系那位先知女士,得到的预言便是可能性的收束,它预示着已经有不可回避的一条线被选中,成为你人生中的必经之路。而你与伊格奈之间过深的联系,让你无意识地滑入了这个已被部分锚定的片段中,被动体验了它,将其转化为你自己的预知梦。这种事发生的可能性……我得说微乎其微?可能一百年里都不会有几次吧。”
“相当于你打游戏的时候关键条件都集齐了,系统给你安排一个关键的无法跳过的任务——这一切,都是不可逆转,命中注定的。”
那根手指在空中一划,指向温司。
玲玲的目光的尖锐,这个孩子的洞见锋利冰冷。
“你会死。百分之百,绝无回避的可能。”
毛骨悚然的预言。
“好厉害,玲玲。”温司下意识地想为玲玲的聪慧鼓掌,就像完全不为自己难过。
在他身旁的伊格奈侧目看了他一眼,心中倒是说不出的酸涩。
一根刺扎在心中。温司毫无恐惧或动摇,欣赏的方式近乎天真。伊格奈的确跟他做了约定……但温司眼中的不是希望,这个人连面对自身的消亡都能如此……抽离吗?
“总之……嗯、嘿,就是这么一回事!”
玲玲鼓鼓脸颊,又笑成兴致勃勃的模样。。
“我很乐意帮你看看你窥见的信息是什么,但你得明白我改变不了未来。”她甚至搓搓手,一副期待着大餐表情,“伊格奈的信息可好吃了,是我遇到的最美味的一个。说不定你的,也很美味呢!”
温司立马变了脸色,故作夸张和惊讶地看向伊格奈。
“亲爱的,原来你在我‘吃’你之前,就被别人吃过了?”
这人又在用插科打诨来试图转移自己的心情,用荒诞的戏码来消解沉重。
伊格奈少见地犯了难,特别是对名为温司的存在。
“怎么连你也……关于这件事,确实如此,我曾经跟玲玲讲了快三天三夜的故事。”
当初能把玲玲拉入伙,就靠伊格奈跟她面对面聊,一处细节也不放过。
哎呀,真新鲜?温司忍不住问,“玲玲,我很好奇,伊格奈‘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玲玲思考着,“不太好入口。感觉噼里啪啦的,很辣嘴,但是越嚼越觉得美味。有一种……炭烤?炭烤的香气,烫烫的,有时候很旺盛,明亮、向上的一端尖锐而柔软,还会舞动……”
这不是食物吧,听起来像某种危险又迷人的易燃□□。这种通感描述,这显然是超越食物的领域了。
温司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伊格奈,这名高个子对玲玲的描述充耳不闻,仅仅是耐心地,垂眸看他。
伊格奈不抬眼看人的时候,那种摄人心魄的锐利感消失得无影无踪。薄薄的眼皮折出一道褶皱,锋利的线条柔和下来,难以想象的乖顺表情,动静之间判若两人。
这种感觉只有一瞬,但纯洁得不可思议。霜华凝结,雪原沉睡,伟大的乐曲响起前的那种宁静,一切灯光尽数熄灭,唯有他此刻的表情烙印在画布上。绝世画家临摹千万次这幅皮相也无法还原的生动。
这种脆弱中透出一种既热烈又绝望的感觉。
温司说不上来,他想要移开视线说点什么,但他不敢。他似乎此刻做任何事都是错的。
玲玲的目光在两人的脸上游弋,她对柔情一类的氛围不甚了解,试图从中察觉出一些猫腻——
她懂了,原来如此。格维斯大概是颜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