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还有很多话想问。但伊格奈的存在宛如一针麻醉剂，吞噬了温司所有的不满。

睡吧。和伊格奈一起入睡。

困意不断袭来，温司闭上眼睛。

不存在任何梦境的甜美黑暗。

……

距离上次的事件过了几天，期间一切平安。

课间的空闲，温司开始再次思考7749的事。

表面上始终是温司在做决定，但每一步的终点宛若被7749牵在手里。就算多次得到保证，面对这样一个滑头而不温顺的东西，心底还是会因挥之不去的被操纵感而不快。

早在第一天，温司就试图用加密密码测试过7749的智能边界，它刻意表现出的智能程度很低。

7749的特性是：实体不存在于现实、无法干扰现实，在视野里是一个他人无法观察的，宛如烙印视网膜上的一个圆球；以及，它能够实时地完全了解温司内心的想法。

温司甚至不需要在内心与它主动沟通，7749也能准确的作出回应。

就像同行的伙伴，在自己每一次饥饿时，都能准确无误地递上他此刻最想吃的食物。

这意味着，温司第一天的实验便是是无用的行为。从温司在心底决定通过在纸上写加密语言辱骂和试探7749，这个念头完成的一瞬起，7749就已经得知了他的全部计划…还假装没听到温司变着花样骂它。

这也是为什么温司怀疑它，并没有所谓的‘上司’。

如果世界上有更高的意志，专门制造了系统或大数据来辅助所谓的“攻略者”完成任务，以7749目前的表现来看，效率实在太低了。最佳方案应该回归传统派的人工智能辅助，砍去所有人类的情感模拟，只需要温顺地提供解决事情的最优方案。

但又该如何解释红字公理？

这就是温司最担心的地方。7749如果不是系统，又能是什么？

竟然有如此诡异的东西，从第一天开始就跟在自己身边，无法摆脱。

假设一个人在长途列车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身旁的乘客微笑着对自己打招呼，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个此刻对你微笑的“人”，不是在途中杀害了原本坐在这个座位上的乘客，并完美取代了其身份和记忆的杀人犯。

友善，最大的谎言。或许7749矛盾行为和说辞根本不重要，它在这个过程中意图达成的真正目的才是关键。它不能将目的告诉温司，所以才需要编造一个“系统”的借口来遮遮掩掩。

当然，这些分析与质疑，7749也应该一字不漏地听到了……且直到此刻，它也没有出声辩解或打断，异常地安静。

如幽灵般细心地摄取温司的所思所想，安静地潜伏在什么地方，丝毫不发出动静。

“7749。”温司在内心呼唤着。

【嘎？！统午休呢，什么事啊主人。】

“你听到我的想法了吧。我在质问你，你根本不是系统，到底是什么？”

【但是你咋证明我不是系统呢？】

“………”

证明不了，只能继续进攻了。

“你是否是一个入侵者，是通过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并企图侵占这个世界的存在？比如说，你是其他星球派来的兵器。“

7749的小说里偶尔会提到很多其他星球。温司开始怀疑那些故事并不是虚构的，其中不少故事背景和他们现在所在的土地相差无几，都有着类似的地理结构、文明…或者说这里是和其有关的一条世界线？

【喔、……呵呵哈。】

意义不明的笑声。

【主人。凡事讲证据，你现在只是在疑虑，只要你拥有了证据，阻挡你的迷雾自然会散开。】

【红字公理的内容会根据现实的情况变化，信息也会根据你的认识水平、所处的情景自我进行延展和补充。】

【一旦你凭借自己的能力揭开这个疑问，有关我的真相，就会以公理的方式出现在红字里，并且它将能完美解释，为什么我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承诺是有效的。】

诱人的陷阱，以信赖的枷锁相逼。

“…难道说，我真的是你的主人？”温司换了一个角度问。

“当我还是‘邪恶科学家’的时候，亲手创造了你。你现在的所有行为，伪装系统、编造信息…是想通过愚弄我来获得某种利益……自由？”

【好有意思的想象哦，把我灵机一动想出的活跃气氛的笑话，以阴谋论的方式拓展成这样…但是，我真的是“统”。】

问题又绕回来了：温司没证据。7749宛如完美而柔软的墙壁，有求必应，却也密不透风。

“再给我一个提示吧，拜托你了，7749。”

哇哦～第一次被拜托，7749的心情还挺愉快。

【主人，部分的真相、也是真相，会被红字认可。】

【比如‘你今天吃了一个苹果’，这是一个事实，但并不代表你没有同时吃下其他东西，也不代表这个苹果被你完整地消化、吸收。】

【即使你‘吃下了苹果’，如果在这之后你马上被人活生生挖开身体，将尚未消化的果肉从胃里掏出来——在规则的判定里，你‘吃下苹果’的事实本身依然成立。请好好想一下吧，你拥有的未来时间…应该还很多。】

7749在提醒他信息的完整性，不然就会产生误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