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就什么也没有。

啪。

陀螺，毫无预兆地，停转了。

细微的声响荡开，惊醒了所有沉浸其中的人。

“吓我一跳、已经回来了？波瓦忘记叫醒我们了？”

图拉索夫既是协助者，也是参与者，神情略微仓促。

“……我刚刚有点分神了。一切很顺利，大家都辛苦了。”

收拾好东西，所有人离开了档案室。很有默契地，不提起任何负面话题。不提为什么要做这个仪式，波瓦也没提温司的异常状态。

温司也同样感谢了波瓦。

她已经很努力了。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只对自己失效，毕竟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失败了也情有可原。除了这个可能，温司想不到其他原因。

精神力的知识实在太多了，温司直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是个入门级别的宝宝。

众人收拾心情，相继收拾并离开房间。伊格奈落在最后，与波瓦极低声地交谈了几句。

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深深投向温司。

……

此刻时间已是傍晚。他们身处明亮的公寓，装修舒适的房子，这里也是白伽瑚的家。这里有足够的空间让大部分成员留宿，温司正是其中之一。

名为小咪的黑猫与喧嚣无关，蜷成一团，安静地在窝中休息。

格格加力正和另外几个成员在厨房忙碌，香气飘来，很有家的感觉。

温司挽起袖子，“我也来帮——”

“不，你不许去。”

伊格奈拉住了温司，他显然还没忘记那个在温司脑中降下神迹的“龙虾蛋卷”，温司对料理一无所知，部分认知恐怕更停留在食物会凭空出现的层面。

“诶——”

温司夸张地皱起眉毛，绝对不会在温伸脸上出现的生动表情。

既熟悉又陌生。爱上被自己折磨的对象、尽管不是完全相同的存在。

在学校看见温司被刁难，伊格奈也会想，这一切原本都由自己导致的。是他让一个人陷入孤立无援的境界。就像偿还代价，当初摧毁了温伸的多少，现在他也要帮温司重建起来。

但是——太好了！就像用针线细致地，在一个人赖以生存的食物中藏进碎玻璃，使他别无选择地下咽，痛苦万分。他当初选择折磨温伸，一点一点碾碎那个敏感脆弱的存在，真是太好了！

因为这让温司站在他面前。活着、带着锋芒、令人心安。而且不用担心，以温司的能力，他绝不会被温伸的高度束缚，伊格奈会帮他的。

伊格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承认，但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残忍。他的心现在无比坚韧，有狂热的笃定。不如说这是笔很划算的买卖，最基本的电车难题。杀死一个无用的人换来一个有用的人，他做了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厨房那边的热气与声响愈发浓郁，

格格加力围着素色围裙，把袖子挽到手肘，正用一柄木勺缓慢地搅动着锅里的肉酱。空气中有醇厚的肉香混着蒜末的焦香、奶油的丰腴，和一丝白葡萄酒挥发时产生的果香。

旁边的芬把散发高高扎起，正俯身在一块色彩明快的砧板上对付一颗洋葱。她眼睛红得像兔子，边机械地切着，边泪光闪闪地不可抑制地打着喷嚏。

“芬芬，其实你用水冲一下刀、站在抽风机下切会好很多啦？”格格加力提醒着，

“你不懂。”芬咳嗽一声，“真正的女人，有着敢于直面洋葱的勇气——噢、好辣！波瓦——纸巾、快一点！我没法用手去揉眼睛——”

“真正的女人也要助手？我是很乐意效劳啦。”

波瓦笑着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帮她擦掉眼角的泪。

烤箱的指示灯闪着金红色的光，咔咔响；蒜蓉面包正在里面膨胀出圆润的边缘，另一层烤着香料肉酱粗面条。沙拉在透明的玻璃碗中闪烁着新鲜的光，其中加了裹有蜂蜜的松子，光看模样便能想象其口感丰富。

格格加力把切碎的洋葱倒入烧热的锅中，其中同样加入了碎胡萝卜丝、切成小块的培根。他又加了一小勺碱，盖上锅盖让它闷炖。

等待的期间，他转身去做三明治。他取出两片白而软的方形吐司片，在其中夹入烟渍番茄、嫩绿蔬菜和辣火腿切片，再撒上足足两大把芝士。

一切有条不紊。格格加力启动压吐司机，机器发出低低的滋滋声，热铁板让面包表面瞬间焦化，香气愈发浓郁。大量融化的芝士被烘烤，沿着吐司边缘流下，甚至溢出机器。它们包裹着吐司，并在铁板上结成一圈薄薄的脆边，颜色金亮，美丽且美味的蕾丝花边。

格格加力、看起来就像行政主厨。香味正在让温司口腔不断分泌唾液、他大脑发昏，有点魂不守舍。

咽下一口口水，温司凑上去搭话，“你看起来很擅长做料理？”

“不能说很擅长吧？只是我喜欢。”格格加力笑了，“主要是我喜欢吃东西。而且调味与料理千变万化，处理也很有学问，总有值得钻研的事…但洗碗就不有趣了！”

据伊格奈所说，格格加力也是圣诞节屠杀案的幸存者。他在那场灾难中，学会了如何使用变化系的能力、侥幸从死神指缝间溜走。但他的父母，却永远留在那广场。

后来他搬去与姑姑住在一起，彼此虽也是亲切紧密的亲人，但格格加力最终还是搬了出去。姑姑再婚后也有了新家庭，格格加力已经对她的付出感到感激。

他和白伽瑚一样也住在这个公寓里，付房租，用做料理和家务获得租金减免。

其中不包括照顾白伽瑚，因为对方明白如何照顾自己。格格加力虽然时不时会脱线，但那分热心和尊重，总让人觉得舒心又妥帖。一个绝世好室友，当然配另一个绝世好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