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蔓延、直到繁荣永远撕裂大地。”

温司——不知道如何解读，这完全抽象的句子。

无论是词语，还是那张黑色的太阳的图像，只给他不妙的感觉。

白伽瑚的表情没有特别的变化，平稳而冷静。

“解读的结果是，泛滥的正位。”

听起来并非祝福，而是一项警告。

“这项魔法对委员会有益。它能缓解他们的燃眉之急。委员会将放行，并重新命名这一术式，以规避风险与审查。并且，智者将得到宽厚的资金资源。”

精神共振放大设备，本质违反了精神力干涉公约法，任何势力都会忌惮这种军民两用科技，但为了谋取利益，委员会很可能会用语言包装条款，让它合法化。智者，显然指奎泽·法尔塔相关的人，会被吸纳进体制，获得科研经费和政治庇护，前提是他们交出技术控制权。

温司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么‘燃眉之急’是什么？

——身体不对劲，好疲惫。温司忍不住用手撑脑袋。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没精力思考了。就在卡被翻转的瞬间，他被说不清的失重、眩晕感撕扯，和独自练习精神力直到透支时的感受如出一辙。

这种脱力感……对了，也很像使用精神协同仓后的后遗症。不，温司摇摇头，快速否定了这个结论。这不是因为精神协同仓，而是……

“我们正处于一种精神建筑中，对吧？”

温司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嘶哑。

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齐投向他。除了在沙发上“沉睡”的伊格奈。其中波瓦最先笑出声，有赞许的意思。她作为担当棋盘的主理人，有着漂亮的A级精神力。

“如你所料，格维斯同学。”

精神协同仓，能够视觉化受训学员精神力的工具。它能让训练者看见自己精神力的呈现形状、性质，像看见不同温度的水在水域中流动的轨迹。画辅助线般，都是为了给初学者提供操纵的形象。

而本质上，精神建筑本就是无形的。

温司想起前几周和伊格奈在协同仓内搭班的作业，当时选为优秀作品的图书馆。也只不过拥有交流、储存信息的为主的基础能力。而现在他们所处的，显然是一个高级的、有多功能的复合型建筑，甚至具备某种程度的运算能力。

用掷骰和角色行动推演不同的结果只是表象……就像某种通灵意识，是他们的精神联合着，正在代替机器，进行强大的推演与计算，并且“预知未来”。

正如天气预报中的预知，这是精密的统计学结果。

平庸的普通人比不上有智慧的人，上百个有智慧的人也难较一颗天才的大脑，天才们有着超越时代的骇人前瞻。这是一座由人类精神协同模拟的超前智能中枢。

温司想了下，不如管这个精神建筑叫大脑算力榨汁机好了。

7749:……

不是已经想出了一个很合适的名字吗、智能中枢？为什么最后反倒叫榨汁机那么有病的名称？您是僵尸吗爱喝脑汁？

思绪通顺后，温司能感受到了。精神力宛如海洋深处的洋流，稳而恒，轻轻震荡着整个房间，这里存在某种领域。

伊格奈确实在睡，但也醒着，通过休息将意识压制在极低的消耗。他是栋精神建筑的主干与电源……一如既往地一链六，巨大人形排插承担着精神协同的负荷与运算。

不过与协同课上的情况不同，这里的成员精神质量更强，需要更高强度的运算。这样一定很累吧？疲惫到一直躺在沙发上睡觉，温司真希望他不要过度勉强自己。

与此同时。那枚静静地躺在桌面上，水晶包裹着竖瞳装饰的骰子。在光的折射下，那瞳孔似乎轻轻转动了一下。

紫色的瞳孔，缓缓移向温司的方向，看了他一眼。

……嗯？

骰子的奇怪表现并没有逃过温司的眼睛。温司拿起骰子，左右移动着。就像温司的脸是磁极的另一端，水晶眼球的运动和重力无关，注视的终点始终是温司，一直盯着他看。

伊格奈？

温司没有出声，在心底试探性地呼唤了这个名字。

几乎是同时——骰子里的眼睛，欢快地、小幅地晃动了一下。

如同被呼唤名字的猫，雀跃地竖起尾巴尖端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