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的宣判如有实质。从未预料的结果，宛如冷酷的尖刀，割裂他的皮肉。

温司清楚信7749还不如信自己，但他很难将这句话当成胡言乱语。

呼吸急促，温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让身后的伊格奈突然动了，布料下他有力的手臂收紧，将温司更紧地拉入怀中。

预言中的，一切的元凶。

他是活人，有着温暖的体温。

伊格奈的胸膛贴着温司的后背，像在把自己的温度渡来，朝稍冷的指尖不断递来暖意。

真是让人感到暖暖的。如果温司不意识到，这个人一直抱着自己装睡的事实。

现在虽然暖心，但也有点阴森森的。宛如在深夜里见过的蜘蛛，那结构复杂长着八条长腿的物种静伏于白墙上，以智慧且多目的面孔，无声地窥视他。

“伊格奈？怎么了。”

温司轻声呼唤。还好，他和7749一直是脑内对话。

“你还不睡？”伊格奈的声音在黑暗中特别好听，低沉平和，像丝绸摩擦。“在想刚刚的事吗？”

明明这个人也没睡。

“你不用担心温伸的事。”伊格奈说，“不管温伸曾经对我有什么态度，那都不是你的。你的感情，我的感情，都是真实的。”

“伊格奈，你语气听起来我有问必答。”

“温司，你有问必答。”

伊格奈承诺。“先前我也是这么做的，我对你很坦诚。除非我害怕告诉你。”

“害怕？”

温司试图回头看伊格奈的表情……但他动不了。伊格奈抱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带点禁锢的意味，就像被一条巨龙圈在宝藏里。温司只能想象到他的轮廓，和仿佛折射一切光线的浅色眼睛。

“你很想问吗？令我感到害怕的事。”

温司在温伸存在的时候会陷入沉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温司对那时伊格奈的所作所为毫无知觉。

虽然一切始于一个谎言，但不影响结果。

“当我不在的时候，你对温伸做了什么。”温司总结。

伊格奈觉得，折磨温伸的人格到崩溃，温司的人格就会回来？

可能关心急切，这行为有些鲁莽，说不定也因此救了温司，让他得以回到这里。

“我在乎你，也害怕你不乐意。”

伊格奈说。

就算不问7749，温司也能猜到一切前因后果。

就算伤害、剥削，折磨无辜的人，也不会不后悔。伊格奈从不内疚自己的行为，因为他觉得这值得。

真残忍，讲话只会讲自己的优点。

明亮的月亮有两面，一面完美，一面坑洼。

内心的欺诈永远是最无形的幻觉。你认为自己的慈悲和柔情是真实的，因此才能推导，那些表现出慈悲和柔情的人，他们的本质是和自己一样的，是值得敬仰和交好的同类。

哪怕是表演，那也是真的。

温司笑了。他才不想把伊格奈的人情花在询问其他人的事情上，并没有很关心过去发生了什么事。

他明白，这正是伊格奈信赖自己的原因。

导致温伸性格变化的人是伊格奈。他将温伸当成活体样本，一点点诱导、干涉、扭转，试图验证精神域是否可以被长期改写。

他一定很了解，如何折磨一个人。原本伊格奈就因为问思的事件去研究过人格障碍，这通常是精神域的疾病问题。正因如此，温司觉得他很有魅力。

哪有这么疯狂的人，只有对自己有着压倒性的自信才敢这么做。

行动是对自我意志最好的贯彻。正因为果断地执行着残酷或无情的行为，但凡目睹过这种行径的人，要么被其中的意志征服，要么被毁灭。

天才们走得更远，创造更多，毁灭更多。

温司很想看到伊格奈的尽头是什么，不管是好是坏。

这就是他最大的好奇心。

“如果我控制不住温伸，怎么办。”温司问。

“如果你允许，我可以把他的精神域掐了。“伊格奈的语气很不像在谈论杀人，或者让谁的人格泯灭的事。

“我会确保你一直有位置。”

哇、哇哦。

看过温伸日记的温司，认为这实在是……太残忍了。

这种残忍如此悦人。就像暴君身边的妃子，观看了一排毛骨悚然的人头落地的表演。这些人跟妃子根本没有仇。

伊格奈把温司说的人格障碍问题当真了，态度严肃到温司不知如何坦白，别坦白自己的身份比较好吧？

温司忍不住弯弯嘴角。“那样有点太粗暴了。稍稍折磨下就可以，他不敢出来就行了吧？”

“好。”

没什么迟疑的肯定。

7749:………？？

温司：你看看人家，多有用啊。

7749有点小崩溃。你们！两个神人！

什么人才会把人家的杀意当作礼物来赞美啊？折磨难道是比杀人更有良知的行为吗？都在说什么胡话？？世界上有没有道德和法律了？

7749又有点委屈: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