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吗,没有同情心和爱的家伙?你未来会找不到向导的!没有人给你做精神抚触,等着在匹配系统里匹到清洁机器人把你当作垃圾扫走吧!”
7749:…继续合理怀疑宿主又在学它说话,但它没证据。
温司的表情极其灵动,令伊格奈忍不住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为什么?就好像他以前的同窗同学一直是温司,他们经常插科打诨,关系从来都不差……
伊格奈很难说出自己的心情,明明还有许多东西思考,太多事情没完成,他为什么要在这里陪这个…神秘的温司浪费时间。
“你至少要亲手帮我擦……”温司闷闷开口。
——我受伤了。心灵脆弱。哭哭。陪陪我。不然我要把这件事告诉老师。
感知到对方内心所想的伊格奈:………
知道你父母死了。可能没有教养又缺爱,但你早就不是十二岁小孩了…同学。
可就是如此纯粹的内心想法莫名激起了伊格奈的内疚感。
名字叫温司的家伙,很聪明,懂得交流,并不比他差。他明白如何掌握与他人交流的筹码,根本不是弱者。
伊格奈本来,也不喜欢欺负弱者。
“既然要我帮你擦,就不要抱怨。”
已经有不少血一滴滴落到白色的桌面上,白与红相应,像雪地里的血。
这颜色令伊格奈久违地,情不自禁地有些反胃。
“我不想伤害你的感情,我道歉。”
伊格奈表现出能屈能伸的态度,扬了扬下巴,“你把手给我。”
好吝啬的话语。
温司纹丝不动。他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盯着伊格奈,“我不要用纸巾擦……”
不、当然不是纸巾。伊格奈腹诽,他当然是要先检查伤口,再去取房间里备置的医疗箱。
空气变得微妙起来。伊格奈想开口,但眼皮一跳,直觉告诉他…
温司斜睨了一眼伊格奈的衣服,语气非常诚恳,“我看……你的外套挺不错的。”
“我很喜欢,你的外套。”
伊格奈:“?”
温司想要他的衣服,他身上的东西?
伊格奈条件反射般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制服。这件外套做工优良,剪裁利落。布料耐燃防割,连拉链都是钛合金防爆扣。能当绷带、谁他妈当绷带?!
再看温司,只穿了一件长款单衣,带校徽的白衬衫,衣袖折到了胳膊肘,身体比他单薄些。
看起来一副很容易受冻的模样。怪可怜的。
温司的小臂上还有一些未退的红痕,那是伊格奈在课上伤害他留下的痕迹。这是什么体质,用了药伤口到现在还没消掉吗?还会疼吗?
为什么他会这么想?伊格奈吓了一跳。为什么他在关心温伸……不对,是温司。
伊格奈终于无比确定他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且拥有着截然不同的精神域。不然没法解释这一切。
通常来说,无论哨兵还是向导,都会本能地对精神波长契合的人产生好感。面对高匹配度个体时,会情不自禁地共情、关注、产生保护欲。这是生物学层面的机制。
伊格奈在此之前只体验过一次这种感觉。
十二岁时遇到问思的时候。
不仅因为对方是挽救自己性命的人,也有那种情不自禁的好奇,容忍,亲近,过分的信赖感。
切切实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时,实在太不可思议。他在后面才明白这件事在哨兵与哨兵间存在时有多不合理,陷入了自己是否为同性恋的怀疑。
在问思精神暴乱后,对方的精神域受损,那种感觉就彻底消失了。伊格奈就好像一个失去味觉的人短暂恢复了味觉,又重新失灵。
伊格奈也曾被机构多次叫去会面室,试图在问思面前唤醒对方的记忆。没有一次成功过。
那个消瘦又陌生的年轻男人。伊格奈,并不认识他。
后来的情况也没有任何改变。伊格奈再也没去过,也没有申请会面令。
现在,那种久违而微妙的吸引力又回来了。
就像插进大脑深处的针被拔出,灼热的血液汩汩外涌。甜美,腥苦。
感情并非一种令人痛苦的东西。只不过它出现的时候,会引起许多生理反应。出汗、头晕、心悸,这些才令人痛苦。
伊格奈无法确定,温司以后会不会跟问思有同样的遭遇?不稳定、暴乱?如果自己现在和他交好,万一温伸精神域愈合了,他变回温伸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
伊格奈咬了咬后牙槽,站起身,把制服拉链扯开。
他把外套轻抛出去。厚实的布料,准确糊在了温司脸上。
视线昏暗。外套上还留有余温和伊格奈身上的味道。温司愣了几秒,才慢吞吞地伸出手,把罩住头的布料扒拉开。
没来得及多看几眼,伊格奈已经跨步靠近,他一把揽过制服的下摆,拉链一翻,手腕用力,制服像一件外壳,把温司裹在了里面。
温司的脸半埋在领口下,露出一双眼睛和一半鼻子,而伊格奈则俯身压低了声音,尾音微微上挑,“我的外套…很不错吗?”
伊格奈的体格比温司壮一些,让他像一个温柔的霸凌者。
温司呆呆地看着伊格奈几秒。
伊格奈的脸半侧在阴影中,眼睛闪着一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