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总是在努力治愈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可是却鲜少能够迎来痊愈的那一刻。
更多的都是被时间冲淡成不得不接受的模样后,释怀地安慰自己一句“一切都过去了”。
小时候的魏落生面对所发生的一切往事时最先展露出的一定是疑惑。
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家庭会变成这个样子。
魏岭是一位世俗意义上非常成功的男企业家,陈恩颜与他青梅竹马同样是十分优秀的金融投资人。
两个人结婚时的幸福新闻铺天盖地,哪怕你现在去网上找都还能找到一大堆。
有的人可能会提问了,这都有可能是幸福的假象。
可是家中无数留存的影片和各种长辈的回忆的描述里全然都是魏岭钟爱陈恩颜的影子。
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变了呢?
魏落生的记忆其实不太真切,他小时候就很爱画画,喜欢趴在妈妈的身边在白纸上乱涂着写什么。
他只能记起凌乱的颜色和洒在妈妈凝固笑容上并不温暖的阳光。
记忆唯一鲜明的是妈妈想带着他一起跳海到那一天。
其实冰冷的海水已经反复灌入自己的鼻腔很多次了,妈妈却始终轻拍着他的背念叨着一句不要怕。
事情发生后,魏岭似乎总是有理由。
他会说公司的事太忙没那么多时间关心她,他会说自己已经找了各种昂贵的咨询师和治疗师都无济于事。
魏落生的妈妈确实不是死于产后抑郁,而是其他的病症。
确诊后她也十分抗拒治疗,只愿意同魏落生说上几句话。
那段时光在魏落生的脑海中十分压抑,可是又不可能否认那确实是自己同妈妈一起度过的最后一段时光。
原本魏岭将路罗岛划入集团发展规划之一,想把重新建造后的路罗岛经营权作为礼物送给陈恩颜。
结局却是这个企划和那些所谓幸福的铺垫都成为了弃子,让这里再次被遗忘在了记忆的深处。
魏落生确实是岛民一点点看着长大的。
魏岭真的照顾或者关心他的时间还不如马叔马婶他们多。
所以他也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魏云安和夏苒嘴中的他对自己的在乎和喜欢。
可能在无数个夜晚,他自己也会被啃食个干净的良心卷入梦魇中吧。
孤僻,不爱笑,高冷,脾气差...这些都是同学和老师给他的评价。
虽然大家说是这么说,但是他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也不缺乏总有人愿意围绕在他的身边。
每次他好不容易有个愿意听他说两句话的“朋友”时,魏岭就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给他讲一堆在他看来毫无道理的话。
“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你有你应该去做的事。”
....
魏落生开始有一种浓烈的割裂感,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
要听魏岭的话吗?
要听那个他出轨对象也就是现在他的继母的话吗?
要成为他们期盼的那个魏云安的榜样哥哥吗?
渐渐的,他好像懂得了妈妈当时的心情。
恐怖的生活会一点点侵蚀掉对未来的期望,会让人逐渐看不清自己真实的内心。
他不是没意识到那时候自己的心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
因为他开始频繁地失眠,精神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就是在一个翻来覆去都睡不着的夜晚,他真正意义上地开始画起了漫画。
人总是需要喜欢或者爱上些什么来让自己度过这段生命的。
漫画让魏落生第一次拥有了自己的世界。
但是,他确实和众人描述得一模一样,就是对一切都淡淡的。
李卫和他说第一本漫画就爆了的时候他没什么很大的反应,有人喜欢自己有人讨厌自己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很大反应,第二本漫画让他的名气火爆到开始走出国门时,他还是淡淡的。
生命的意义确实是一件难以参透的事。
他开始觉得一切都无聊极了。
唯一还能在他的心里牵扯出些许涟漪的就只剩下一个路罗岛。
因为自己家中的事导致岛上无辜的村民们空欢喜一场,这好像逐渐成为了他最后在乎的事。
他也不想再画漫画的新作、不想再去掺和那个所谓的“家”中发生了的一切。
直到洛粥的出现。
一个与路罗岛仅仅相遇几天的陌生女孩儿,竟然笑着问他想不想一起让路罗岛变得更好。
明明自己也同样怀疑世界浑身是伤,眼睛却还是亮闪闪的。
为什么啊?她就这么眷恋这个世界吗?
登上灯塔时她第一次提起过去,他能看出洛粥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能够接受被开除的结果。
付出那么多年的努力来到的位置也不过一场很快就终结的梦,为什么不放弃呢。
在魏落生获得名气后大家不再吝啬夸奖和奉承,所以魏落生基本上不出席各种需要他露脸的活动、颁奖典礼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