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两分钟过去,四分五分钟过去,她仍然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想可能是田家希没来得及祈祷,于是压下心底的焦躁,一遍遍复述心愿。
但,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外面的风声渐渐轻了,雨也越来越小。
小沛无法再保持平静了,不停翻动《时间简史》,每翻一页,就祈祷一遍,每祈祷一遍,心就凉一层。
悲催的是,她还没翻完书的三分之一,风雨骤停,天渐渐亮了。
小沛腿软,瘫坐在地上,目光绝望地看向灰蒙蒙的天空,不可思议地喃喃自问,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田家希说的那三个条件,她都做到了,为什么?!
很晚很晚的时候她才想到,两个世界的天气不一定一致啊!
但是为什么前两次都可以呢?
巧合?
她瘫软无力地躺在宿舍的床上,脑子里被各种猜测、想法填满,乱糟糟的,越想越无睡意。
眼下最为急迫的事,是父亲的贷款如果没有还清,她将遭受戴盛无尽的骚扰。
她其实并不怕戴盛,而是忌惮他背后的力量。她也是这几天才了解到,像戴父经营的这类型公司,表面上正规合法,背地里尽干些龌蹉、阴暗的事儿。
她突然想到之前戴盛说过的“上手段”,她也不知是什么手段,难道真会要命?
第二天早上她还没来得及向父亲确认还贷的事儿,就被戴盛堵在宿舍门口。他拿起催债通知书在小沛面前一晃而过,不怀好意笑道,“我来兑现承诺了。”
小沛脑子“轰”一声响,汗毛竖起,感觉背上有万条蚂蚁在爬,麻嗖嗖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
戴盛看了看四周,说,这不是说话的地儿,咱们换个地方说。
小沛坚持要在这儿说清楚,又说我要跟爸爸确认下他到底还没还债。
“我还能骗你?”戴盛把那张通知书扔在她面前,“白纸黑字,自己看清楚。”
小沛一看,超期后利息高出那么多,直呼黑心。
“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们也是认了的。”
有吗?小沛不记得了,如果真有,他们也不会签啊!
“我爸说了,再延期是不能了,如果你们还不上,抵押的房子就归我们了。”见小沛眼神紧张,他表情却松弛了,上前一步,故作很亲密的样子,“或者你兑现承诺,我可以跟我爸说说情。”
“你想怎么样?”
“我喜欢你,你说我想怎么样?”说这话时,戴盛又把她上下打量一番,那垂涎欲滴的样子,和电视里演的色鬼没差别。
小沛看他大饼脸上泛着油光,胖乎乎的身材活像个中年大叔,盯人的眼神恨不得将你穿透吸干,令人作呕不已。
她嫌恶地转移视线,心里琢磨:今天周日,只上半天学,下午休息,他大概率会在中午放学堵她。如果能躲过他,回到家,就请假不去学校了,或许可以躲过这一劫。
“行吧,中午放学你在学校后门等我。”她表情严肃告诉他,“咱们得讲清楚,我随了你愿,你许我什么好处?“
戴盛想了想,“还贷日期再多给你们一周,利息不涨,怎么样?”
“你能作主?”
“那必须啊!”
到了中午,小沛在梁瑛老师的掩护下,偷偷从教学楼的侧门溜了。侧门连通外面街道,比从正门进入教学楼近得多,所以平时只有教学楼的老师通行,学生们没有钥匙,想抄近道不可能。
戴盛等啊等,最后等来梁瑛好一顿训斥,她叫来他们班班主任,将灰头土脸又愤恨不已的戴盛带去了教务处。
逃回家的小沛找到爸爸,说咱们报警吧,把那个贷款机构端了。
田伟说,他们只是催得紧,又没怎么样,现在房子在他们手上,而且这事你妈还不知道。
“那你到底好久能还上呢?”
田伟挠挠头,颇有些无奈说,“这周小龙虾的钱款能到账,到时我直接划给他们。”
小沛把戴盛催债的事说了,又说我现在骗了他,恐怕他们会来硬的,我们得先发制人。
田伟一听火大,竟遇上这帮无赖!他安慰女儿说,你就在家待着,别怕,这事我来应付。
田伟害怕有人跟踪,殃及妻女,之后便住在公司,筹集还款的钱。
待在家的小沛每一天都心惊胆战,她清楚,戴家总有一天会找到她们家来,但又不敢冒险出去。
再翻一翻天气预报,这一周都没有雷雨。
绝望之余,她决定死马当活马医,因为不确定对方世界的天气,所以她就天天祈祷、时时祈祷,万一撞上了呢?再说她现在在家除了跟妈妈装病,也无事可做。
那天她在祈祷时快要睡着了,突然一个惊雷炸响,紧接着瓢泼大雨而至,没有任何征兆,甚至天气预报都没报今天有雨。
小沛兴奋异常,赶紧拿出田家希之前穿来的职业装换上,坐直,把书放正,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很快,眼前出现一道刺眼的白光。
她回头,最后看了这世界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