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两家大人赶到市医院。
田小沛只有轻微的擦伤和摔伤,拍完片擦完药便生龙活虎地坐在病房里等候发落。
谢精锐就惨多了,滚下坡时他承受了田小沛的重量,腰部扭伤,右手臂脱臼,怨气深重地躺在病床上,半阖着眼,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谢常德看儿子手臂绑着夹板,又气又心疼,“怎么摔成这样?”
两人当然不敢说实话。
田小沛答,“精锐哥哥约我一起赏月,太激动了,就摔下去了。”
太激动?
谢精锐一听这词,夸张、暧昧、胡说八道,容易让人误解,恨不得立刻起身捶爆她。
果然,谢常德脑补了些画面,又想到先前小沛藏进他卧室的事,心里已明白七七八八,板着脸“咳咳”了两声,开始教育儿子,“小沛现在是备考的关键时期,你不能影响她。”
“我没有,是她硬摔到我身上的。”
一旁的黄欣苹没忍住笑。
谢精锐意识到越描越黑,拍了拍额头,心里万匹马奔驰而过。
田伟两口子目光沉沉看向小沛。
文莉斥责田小沛,“今天不该返校吗?你要是还不用心读书,看我不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作势就要打,吓得小沛忙躲在爸爸身后,“我也不想啊,是精锐哥哥硬拉我去的。”
“不要叫我哥哥!”谢精锐气得咬牙切齿,指着她吼道,“你要再敢胡说八道,我什么都说了。”
“你说呀!”小沛心想我才不怕,说不定我哪天就穿了。
谢常德和田伟夫妇齐声问,“说什么?”
黄欣苹反应快,替他俩掩盖道,“两孩子赌气,闹着玩的。小沛,你不赶紧回学校?”她边说边给小沛使眼色,小沛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跟田伟撒娇说,“爸,送我回学校吧。”
路上,田伟问小沛,“你中午就返校了,怎么晚上还和他一起赏月,你们是在谈恋爱?”
“谁跟他谈恋爱!”小沛一脸嫌弃的表情,眼珠子转了转,开始胡编乱造,“其实吧,他最近心情很差,一直不肯出屋散心,干妈让我陪他说话解闷,毕竟同龄人嘛,有些话比跟家长说更容易,所以我就又回来了。”
田伟想,今晚黄欣苹陪妻子给已故亲友烧了纸钱后,就返家来闲话家常。他当时还纳闷呢,问谢精锐不需要照顾吗。黄欣苹说孩子想一个人静一静,刚好谢常德在外陪客户喝酒,她也不好待家里碍事,干脆就来看看文莉。
这么说,黄欣苹是故意放水咯。
田伟觉得还是有必要提点下女儿,话还没说出口,小沛像知道他心思似的,举起右手发誓说,“我决不会和谢精锐谈恋爱,你放心。我也决不会因为他影响自己前程,这点我还是拎得清的。”
田伟侧过头看了眼努力想要装正经却忍不住眉眼上翘的女儿,觉得原来的女儿回来了。
“那很好,复读压力大,不能为这些事分神。”田伟又问,“专业还是决定学金融?当老师一点不想?”
小沛差点就要求爸爸帮忙换专业了,但想了想,那是田家希的事,她闹出来的事该她收尾,口不对心地“嗯”了一声。
田伟再次转过头看了眼坐在副驾的女儿,“你回来了?”
“啊……嗯嗯,啊。”小沛不知他指的哪个“你”,随口应了。
节后,学业异常忙碌。
小沛所在的高三八班共有三个复读生,只有她一人是转校生,因长得貌美,又来自重震区,所以格外受同学老师关注。她穿过来后仅一周,就和全班同学混熟了。
其中一个叫戴盛的男生特别爱和她聊天,天南地北,东拉西扯,小沛不胜其烦。
后来有一天他在网上看到一段小沛在小区门口装疯卖傻的视频,又翻到那个预言地震的帖子,神秘兮兮地问小沛,你是不是有特异功能,能预测未来?
小沛白了他一眼,说了句“神经病”。
他兴致盎然,翻出那段视频给她看,“你看,记者都来采访你了,你还装傻充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边看边笑,又补充了句,“演技真好。”
田小沛都已经忘了这事了,没想到居然被人翻旧账,她羞愤不已,嚷着要他把视频删了。
这么多天了,女神终于正视他,对他的所作所为有回应了,戴盛沾沾自喜,脑残地问了句,“你不会是真疯吧?”
小沛忍无可忍,一拳头砸过去正中他右眼。
戴盛“嗷”一声连人带椅子翻倒在地,捂着眼睛,蜷着身子连声呼痛。
不小的动静惊呆了所有同学,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围过来吃瓜。
戴盛自恃有理,从地上坐起来,指着小沛,“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