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褪去,眼前一片漆黑,田小沛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有。她“啊”了一声,接着用力拍打自己脸颊:我看见了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平行世界!还有结界!怎么会?
她赶紧打开手机电筒照了照,眼前是纪念馆前的一块空地,平整干净。可刚才这里明明是一堆废墟!
那边地震了?
她惊得跌坐在地上,她曾认为她所属的世界未必会地震,现在看,既然是平行世界,该发生的就一定会发生。
但是刚才那个人说,她爸妈还活着!真的假的?新闻上说:全县三万余人,连同下辖的三个乡镇,幸存仅百余人,到救援结束时,仍有一半的人连尸身都找不到!
这叫什么事啊!她掩面痛哭。她一穿越,家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呜呜呜……
哭了一小会,她突然想到,不对,现在是八月,地震发生在五月底,她是五月下旬穿过来的,当时田家希就不见了,她俩是对穿?!田家希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她大概率救了她爸妈。
想到这儿,她心里稍微好受些。但仍对今天发生的奇观迷惑不解。她想到了刚买的那本《时间简史》,她原本就是想凭着它穿回去的。她赶紧拿出来朝各个方向把书翻了一遍,没反应。
她又想起那晚后来好像睡着了,于是假寐,头枕着胳膊,胳膊压着书,安静了片刻,还是没反应。
对了,还得刮风下雨。她看了看黑隆隆的天空,预报说今晚有雷阵雨,应该快了。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谢京睿买完饭回来不见她踪影,问路人说是去纪念馆了,打她手机没信号,只得自己开车来找。他知道这地方原来是她家,也知道大概率她会找来。
她不说他也不问,他怕她触景生情,但还是带她回了老家,他也说不上为什么这么矛盾。
田小沛吓了一跳,她竟然把他给忘了,她赶忙收起书,“我……我悼念一下。”
谢京睿抬头看了看天,“快下雨了,我们去车里吃完饭再来?”他指了指不远处停车场的车。
田小沛也很饿,但不想错过穿越的好机会,而且,她不能让他看见,于是让他先去车里,说自己还有几个小仪式没有完成。
谢京睿坚持要等她。
“突然想喝橙汁。”田小沛告诉谢京睿,如果没有橙汁她会吃不下饭。
谢京睿明白她是想支走他,心里虽然不痛快,但还是照做了,他开车返回店里买橙汁。
“轰隆隆”一声雷响,远处几道闪电,田小沛双手捧着书举过头顶,像虔诚的教徒给上帝献上贡品一般,心里默念:快快让我回去看看爸妈,求求了。
“轰隆隆”又是几声雷,大风吹起尘埃,柏树沙沙作响,有点像那晚的天气了,田小沛的心随着鬼哭狼嚎般的哭声越跳越快……
可很快,风停了,雷也没了,天空恢复了平静。
她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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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家希做梦也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看见另一个自己,在遍布死亡气息和阴森窒息的氛围里,是多么惊悚的事情!事实证实了她的猜想,虽然她极不愿意承认她穿到了另一个世界,帮助了另一时空的父母,但田小沛的出现给了她沉重一击。
当晚回去她就感觉脑袋昏沉沉的,一闭上眼往事又往脑海里钻,半夜惊醒,一身虚汗。
第二天她有气无力地躺了半天,中午文莉来送饭时哭哭啼啼说,“救援队伍要撤了,这么多天了……”后半句“应该没什么希望了”,没忍心说出来。
田家希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慰了她几句,勉强吃完饭,又躺下了。到了下午,文莉找医生给女儿看病,说是急性感冒,不能劳累,又说这里药品不够,还是尽早回城里治吧。
文莉看女儿意识混沌,偶尔含糊不清说几句话,像中了邪似的。她这个年龄段的人都有些迷信,她跟丈夫说怕是那晚独自出门撞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夫妻俩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情绪低迷且压抑,总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田伟说干脆回省城吧,女儿治病要紧。
第二天早上刚醒,田家希就觉得额头烫得厉害,她昏昏沉沉地看着爸妈进进出出洗漱、收拾行李,想起床帮忙却四肢无力。
隔了好一会儿,搬完行李的文莉见女儿还不起来,走进帐篷一看,家希已经失去意识了。
文莉的惊呼声引来了驻扎在安置点的医护人员。医生给家希做了简单的检查,说这里药品紧缺,赶紧转去县医院,不然烧成肺炎机率极大。
得知有病人需要紧急救治,梁瑛赶忙联系了一辆专运伤员的救护车。司机听说是急病,一路狂奔。路上所遇车辆见是灾区来的纷纷避让。很快,田家希被送到离震区最近的医院。
等田家希醒来,已是一天后了。
文莉抹着泪告诉虚弱的女儿,幸亏抢救及时,才没有烧成更严重的肺炎,这都是大家的功劳。
田家希想起七年前,她也是得到梁瑛和众多好心人的帮助、开导,才坚强地活了下来,不禁泪如泉涌。
时光倒转,她又被救了一次。
她觉得她既是不幸的,又是幸运的。
她看着左侧吊瓶下的滴管一滴滴往下掉药水,心里明白,她并未从七年前的阴影中走出来。
这些年,她只要陷入悲伤情绪太深就会有类似感冒、晕厥症状。这些病痛像长在她身体里似的根除不去。
县医院因为接收伤员太多,已经负荷运转了。病情稳定的田家希第二天就被通知转院,一家人心照不宣地选择去清丰市医院,不仅因为离家近,还因为谢精锐也在那里。
谢精锐此时情绪极不稳定,失去一条腿的他在病房里大喊大叫,锥心的疼痛让他身心崩溃,极度不配合医生检查,医生怕他伤着自己,给他用了镇静剂。
谢常德掏钱将他转到独立病房,并请护工帮忙料理,自己也时刻不离身守着他。
田伟夫妻来探望时,谢精锐刚好睡着。三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聊着这些天各自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