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会吧?他是谢精锐?”田伟跳下车,打开后座车门仔细端详肿得像猪脸的倒霉少年。
谢精锐眼神死死抠住田家希,恨不得将她塞进地缝。
“天,怎么摔成这样哟!”
田伟每叹一声,谢精锐的狼狈就加重一分,他气急败坏地转过身,躲开父女俩过于密切的注视,真后悔刚才鬼迷心窍上了车。
“我得给你爸打电话。”田伟话音刚落电话就通了,谢精锐想阻止都没有时间。
“啥?摔得跟猪头一样?”谢常德一听就乐了,“没事儿,人是清醒的就好,你帮我看着,我一会就来。”
谢精锐碍于田叔身份,不好发火,只得憋着气进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后,医生说他鼻梁和颧骨处有轻微骨折,可能要做手术,建议他先打点滴消肿后再去专科医院拍片看看。
谢精锐很紧张,“会留疤吗?”
“这个不好说,你得先消肿再定治疗方案。”
这话说了当没说,谢精锐无比烦躁,此时又听田家希在旁问,如果要做手术,具体怎么操作,会不会有后遗症等等问题。
医生大致讲了下颧骨骨折手术的步骤,要在上颌打开一个切口,用器具伸入颧骨处,再用器具和手将骨头复位……又说切口可以在耳后或是头皮处……
听着就瘆人!田家希咬着唇一脸恐惧,就像是看见谢精锐躺在手术台上似的。
谢精锐恨恨地看了她两眼,不确定的事干嘛要问要说?是嫌他不够惨吗?他“腾”地起身,抓起病历本就走。
田家希赶紧追出去,看他气呼呼地跛着腿走得还挺快,不明白他怎么这么生气。
“输液室在这边。”她提醒他走错了方向,“你赶紧去那边坐着,我去缴费。”
“你到底几个意思?”谢精锐突然回身,差点和她撞个满怀。他很气愤,从她发现他摔跤那刻起,无处不让他难堪。
她从来就是这样,自以为什么都懂,什么都行,自作主张张罗这一切,这比她当面嘲笑他,还让他窝火。
“在这儿装什么好人呢?”
“我装?”田家希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装?”在她看来,就算是陌生人求助她,她也会尽力帮忙,更何况是世代交好的谢家。
“你平时就看我不顺眼,处处和我作对,现在见我受伤,就是想看我笑话吧?”谢精锐火气冲天,把积攒在心里的不满全抖落出来。他甚至怀疑她在上车前就认出了他,却故意在下车时暴露他的身份,就是想报复他。
田家希看着他阴着脸掷地有声质问她的模样,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委屈和愤懑迅速占据心田。她脑中有两个一模一样的人交替出现,她有些懵,沉默地僵在那里。
谢精锐见她面容呆滞,嘴唇似动非动,完全没了往日的嚣张,伸手抓过她手里捏着的缴费单,“咱俩啥关系?我的事不用你管!”
“等等。”就在谢精锐拿过单子那一瞬,田家希突然意识到,他不是他。这个世界的他,确实和她没啥关系。
她把单子夺回来,撕碎,扔在地上,冷着脸说,“谁稀罕管!”说完掉头就走。
田家希走到医院门口时刚好碰上爸爸和谢伯伯,她顾不上打招呼,只说自己有急事要走,谢精锐在二楼输液好得很。
田伟见女儿脸色不好,猜到两人多半吵了架,追出来给女儿打了个车,让她先回家休息。
田家希回到家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打开《时间简史》拼命翻,她就不明白,怎么回不到原世界的七年前!而且,按照书上的说法,应该会有n个平行世界,为什么她非得到现在这个世界?
冷静下来后她又想,这个世界除了谢精锐太烦人,其余的和自己原世界没太大差别,特别是她现在把爸妈带到了安全地带,还认了干妈,家里的日子也越过越好。
至于原来世界的谢京睿,或许是真没缘……就当没有重逢过吧。
田家希蜷在床上,将自己抱得紧紧的,安慰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几天后,田伟带来好消息,说已经和水产老板签好协议,今年秋天投放虾苗,先试养几亩看看,明年春天就能大批量上市。
田家希算了算时间,刚好赶上清丰市即将掀起的龙虾热潮。
田伟又说,他看老板的鱼养得不错,了解了市场行情,和谢常德商量了下,准备先收购几百公斤转卖。
这倒有些让田家希意料,她没想到父亲一点不藏私,生意还没成,就直接露底了。
紧接着,他又提到谢精锐,说这么热的天,每天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去医院输液,不要人陪,也不敢告诉小伙伴,毕业旅行也就此作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