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希直奔他而去,简单地说明了来意。
谢京睿挑了挑眉,又用他自以为是的语气调侃,“我竟不知,我对你这么重要,还劳你专程邀请?”
田家希受不了他这狂样儿,怼道,“我是怕你曝尸荒野,没人给你收尸。”
“哎哟,我cao……”
“还有啊!”田家希指着他鼻子命令道,“现在我们两家合做生意,你可不能空手来,不能给我丢面子!”她想起多年前她没来得及接受的礼物,“就买串珍珠手链来!”
嘿!谢京睿被她猝不及防的命令和诅咒怔得一愣一愣的,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想挽回点颜面可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愤愤喊道,“记住了,我叫谢精锐,再喊错,我把你吊起来打!”
次日中午,亲友如约而至。黄欣苹和田家希装扮得很是漂亮,一老一小两个仙女被众人围坐在宴席中间连声恭贺。
谢精锐坐在田家希斜对面,觑眼看她给黄阿姨奉茶,姿态优雅,浅笑盈盈,很难把平时对他大呼小叫的母夜叉形象联系在一起;再看她白皙纤细的手臂,他下意识打开手中的首饰盒,瞟了粉白的珍珠手串两眼,没想到他瞎抓的手链和她还挺配。
他心里又忍不住得意,这世上就没有能难倒他谢精锐的事!
黄欣苹喝了干女儿的茶,从包里取出一枚青绿色的玉镯,笑着对大家说,“这镯子是我家传家宝,虽不值钱,也是我一番心意。我今天认了干女儿,也算是有后了,来,快收下。”说着就要给田家希戴上。
田家希哪想到她会送传家宝,吓得忙推辞,连声说“不合适”。
谢精锐脸一黑,死亡般眼神凝视着推脱不掉的田家希——他送的珍珠手链虽然不便宜,但哪比得上玉镯贵重啊。偏巧都是戴在手上的东西,别人不想比,也不得不比。嘿!玩我呢!
这时谢常德也拿出了他送的贺礼,“嘿!巧了,我送的也是玉。”
亲友们围过来一看,精美的礼盒里装着一对羊脂白和田玉吊坠。某个识货的亲戚拿起来看了看,说,“这是上等的好玉,价值不菲啊!”
紧接着,艳羡声赞美声不断。
谢精锐脸更黑了。
谢常德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笑得嘿嘿的。他原本打算送钱,想到对方是一对母女,太俗。刚巧前阵子有人巴结他,送了一对玉如意,他觉得这寓意好,认亲就要如意嘛!送礼也要称心如意嘛!果然,大家都很满意。
田家希的姨妈打趣侄女说,“没想到你谢伯伯也送玉,可太巧了,这就是天意啊!要不趁今天大家都在,再认个干爹?”
大家都说好。
谢精锐不乐意地“哼”了一声,这声不大不小,刚好传进大家耳朵里。
姨妈有些尴尬,转移话题对他说,“我看你也有准备礼物,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我没有。”谢精锐把礼盒藏进裤兜里,被坐在一旁的老爸拽了出来,笑着说,“我儿还不好意思。”
大家笑着凑近一看,是一串粉白的珍珠手链,精致小巧,很适合田小沛。
田家希姑妈笑着看了眼谢精锐,别有深意对田家希说,“这一手玉镯,一手珍珠串,我们小沛可戴不过来了。是不是恨不得再长一只手,多接些礼物?”
“哈哈哈……”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田家希有些尴尬,抬眸见谢精锐的脸拉得比马脸还长,她也想赶紧转移众人注意力,忙起身将礼物收下,说了声“谢谢”。
但在长辈们眼里,这举动太过流畅自然,大家趁着酒劲上头聊开了。姨妈对文莉眨着眼睛怪笑,“怪不说你们两家是世交呢,送个礼都这么亲密,这手链是男女朋友才能送的吧。”
此话一出,田家希脸色陡然一沉,尴尬得不知该怎么接话。
谢精锐原本就嫌他们太聒噪,现在越说越过分,刚要发火,被老爸按住了。
田伟忙起身解围,“他俩还小,开不得这样的玩笑,孩子马上要高考,学业为重,学业为重。”
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田二叔立马拆台,“哪小啊!都18了。哥,你这个年纪和我嫂子正打得火热呢,要不是法律不允许,巴不得当时就扯证呐!”
哈哈哈……
大伙笑得前俯后仰,桌上的盘啊碟啊也被拍得咣啷咣啷的。
田家希见老爸拿酒堵二叔的嘴,大家都跟着起哄,热闹非凡,心想这顿饭照这样吃下去没完没了了,于是帮着劝下了酒,招呼大家赶紧吃完,说后面有惊喜。
大伙正在兴头上,听说要去省城逛,还有专车接送,乐呵呵地全都上了车。
谢精锐才不要和这帮人待在一起,正要逃,被老爸逮个正着,“你好歹给我点面子。”说着被强行塞进了车。
到了清丰市,已是下午两点半。田家希在车上就想好了,挑一部卖座率高的电影让他们看,比较好控制时间和人,最大程度避免大家因为无聊或走路太累闹着提前回家。
虽然县城也有电影院,但大伙还是挺给面子,毕竟田家希说看完电影才能揭晓惊喜,大家都蛮期待。
唯独文莉不太开心,又是包车又是请电影,这是很大一笔支出啊,她哪来这么多钱?
文莉两只审视的眼睛看向了丈夫……
电影快结束时,田家希走出影厅来到休息区,正对着东南方,那是让她又爱又痛的家乡——嘉宁县。再过五分钟,那里将夷为一堆废墟,三万人口将化为白骨。
她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口中喃喃祈祷,身体因为痛苦悲壮的回忆画面抖个不停……
五分钟过去了,她没有等来可怖的震感,一切安然无恙。睁开眼,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人们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谢精锐因为无聊坐在休息区软椅上喝饮料。
田家希一眼看见他,飞过去抓着他胳膊,神情紧张,“你刚才感觉到什么没有?”
他白了她一眼。心想她真是他克星,好好的饮料,被她吓洒了一半。
“快,给你家座机打电话,看能不能打通?”
谢精锐懒得理他,起身就要走,这时手机响了,他掏出最新款的iphone4,瞄了眼盯着手机发呆的她,然后故意托着iphone4得意忘形地在她眼前游走了一圈,显摆完毕,才点了通话键,手机里传来马屁精小弟的声音,“大哥,咱今晚打不打球啊!”
田家希惊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