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确认了一下周围没有旁人,男人从裤兜掏出一个火柴盒,点燃的火柴轻飘飘地飞进屋内,堪堪落在被泼湿的窗帘上。
火舌顿时席卷了半个厨房,他满意地离去。
林月娥平时会在厨房里囤积一些纸盒泡沫,月底再让卫崇之拿去回收站卖掉,此刻却成了烈火的助燃剂,不过几秒火势就淹没了整个厨房,蔓延到卧室门口。
“咳咳!”卫蕊呛到,懵懵懂懂睁开眼,整个房间里已经被薄烟笼罩,小女孩立马哭出来,晃醒一旁的卫城,“哥哥!着火了呜呜呜……”
卫城一个激灵爬起来,宕机了两秒,赤着脚下地把房门打开一道缝,外面的客厅已经彻底沦陷成一片火海。
门板被炙烤得滚烫,感觉下一秒就要破裂瓦解,卧室没有窗户,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小男孩抱起床上的薄被,把妹妹搂在怀里,抖开被子盖在两人身上,他的声音也有些颤抖:“蕊蕊,勇敢一点,我们先去厕所好吗,那里有水。”
“好。”卫蕊又捂住嘴猛咳了几声,“哥哥我好难受。”
“坚持住!”
卫城打开房门,热浪袭来裹挟着浓烟,他的头脑眩晕了一瞬。
卫生间在卧室的隔壁,好在还勉强留有一条狭窄的通道,兄妹俩紧紧靠在一起贴着墙壁进入到尚且未被火势蔓延到的小隔间。
卫城将门死死关上,把薄被堵在门缝处 ,本想从水龙头里接些水,结果管子里只淌出几滴发黄的锈水。
“呜呜呜哥哥我呼吸不过来了哥哥……”卫蕊站在一旁小脸涨得通红,她使劲地想呼吸,结果钻进口鼻的只有呛人的烟雾。
“蕊蕊我托你,你站到水池上,看见窗户了吗,把它打开喊人救我们。”
“嗯嗯!”
小男孩用尽全身的气力把妹妹举起来,卫蕊挣扎着才在水池上,够到了最上面的天窗。
“救命啊!救命啊!着火了呜呜呜!”小丫头推开窗扯着嗓子大喊,灰扑扑脸蛋上挂满一道道泪痕。
站在地上的卫城力竭,窒息感慢慢上涌,伴随着眩晕感充斥着他的大脑,嗓子好痛,呼吸不了,好想睡。
“哥哥你醒醒!你站起来啊,哥哥你别吓我呜呜呜……”
在卫蕊歇斯底里的哭声中,卫城身体一软,倒在冰冷的瓷砖上。
……
林月娥复诊的过程非常顺利,石膏拆了,人也能下地,只是有些轻微疼痛,拄拐可以勉强走段路。
卫崇之从医生那学了一些护理的注意事项和按摩手法,认真记录下来。
回家林月娥为了省钱,死活不肯再打出租,路边拦了辆三轮车就让师傅慢悠悠地骑回去。
当三轮抵达巷子的十字路口时,卫崇之发现街头比平时多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似乎在谈论什么事——
“不懂他们怎么想的,点儿大的小孩放在家里也没个大人看着,那小女孩给抱出来嗓子都哭哑了。”
“不提了,那家小儿子还困在屋里呢,怎么喊都不应,门又打不开,这不是刚刚报警了么。”
似乎应验那人说的话,消防水车和警车先后拉着警报从旁边呼啸而过。
“卫家那货可真不是个东西……”
卫崇之顿时心感不妙,转身从三轮上跳下来,揪过一个人的衣领,太阳穴青筋暴起,声音里带着隐隐的颤抖:“你刚刚说什么?”
那人吓了一跳,随即把少年上下打量一番,觉得有点眼熟。
“诶呀!”他一拍大腿,“你是卫家那小子吧,你家出事了!起了好大的火啊,两个小孩还在家里头呐……”
前方又传来众人惊呼声,是林月娥受不住噩耗的惊吓当场晕了过去,整个人从三轮车上栽了下来。
少年往后退着踉跄了两步,手脚有些发软,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所有声音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耳鸣。
但卫崇之来不及思考,凭着本能向着家的方向奔跑。
巷子的尽头,灰蒙蒙的浓烟一缕一缕散开。
简陋的平房前围了一层又一层的人,消防员正举着水枪浇灭肆意的火焰,空气里弥漫着难闻且刺鼻的气味。
“哥哥!二哥还在厕所!他晕过去了,哥哥你快去救他哥哥!”卫蕊被一个中年妇女抱在怀里,两只眼睛哭得满是血丝,肿成了核桃。
卫崇之顾不得别的推开撬锁师傅,他第一次觉得拿钥匙开门都成了一件难事,手止不住颤抖。
他真的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