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之间的虐恋就此展开。
卫崇之察觉到她的心不在焉:“在看什么?”
“苏软软妈妈生病了,她刚刚走过去的样子好憔悴。”何早回过神。
不成想少年好看的眉头一拧:“苏软软是谁?”
她是谁?她是你以后的暗恋对象,恨不得把命给她的那种。何早心中腹诽。
“考试前班上的转学生,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你忘了?”
卫崇之没作声,班上四五十个人,他能认出脸记住名字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医院楼下的店铺很多,生意皆是火热,何早挑了一家屋内还有空位的馄饨店,点了一大一小两碗三鲜馄饨。
“你们下周末初赛是吗?”何早算算时间好像就是开学前最后一个周末。
“嗯。”
“你准备得怎么样,紧张吗?上次放你柜子里的东西吃完了吗?没有的话我在去买点。”何早两肘撑在桌上手托着腮,杏眼睁得大大的,里面却只有一个人的影子。
卫崇之牵起唇角:“紧张,零食你买了很多根本吃不完。”
这时店员将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桌,何早殷勤地将大份推到他面前,又拿了个勺子用纸巾擦干上面的水渍轻轻放进他碗里。
女孩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诶你要自信点,你可是启明的第一诶,区区初赛肯定不在话下,考前要是真的紧张睡不着觉的话我给你带两粒褪黑素吧,我每次失眠都靠它……”
卫崇之打断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他不动声色屈起落在膝上的手指,心脏处传来升腾起的错觉。
何早呼吸猛地一滞,少年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神中透着认真,幽暗的眸底涌动着难辨的意味。
“你不是我朋友吗?我对所有朋友都很好的。”她有些心虚,赶紧埋头捞起馄饨咬了一口,生怕少年继续追问,又恶人先告状似的补上一句,“难不成我们同桌这些日子,说那么多话做那么多事,你都没把我当朋友?”
朋友,和金巧巧一样的朋友。错了,金巧巧是她的闺蜜,而自己还远远不及她,一个无名分的普通同学。
卫崇之深深看了她一眼,喉结微滑,身体里似乎有一种东西在急速坠落,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你可真善良。
少年没有吭声,自顾自大口吞咽、咀嚼着碗里的三鲜馄饨,却尝不出里面的味道。
打开调料碟,卫崇之舀了一大勺辣椒酱到碗里,不够辣,他又加了一勺,麻辣在舌尖味蕾上爆开,刺痛带着麻痹的感觉叫人上瘾,也令他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哪里传来的痛意。
对面的何早有些摸不着头脑,看他一遍遍加辣椒的样子不禁疑惑,她怎么不记得卫崇之这么爱吃辣,都被辣红了眼还接着吃。
“少吃一点啦,你的胃本来就不好。”女孩声音轻软,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
少年低着头,额前刘海细碎地散下,遮挡住何早想要观察他表情的目光。
良久,久到何早都以为他方才没听见或者故意忽略了她的话,卫崇之才低低嗯了一声。
生气了?这小孩,怎么突然和她闹脾气啊?
何早鼓着脸,愤愤地用勺子戳了戳碗里圆润的馄饨,把它当做对面的人一阵蹂躏,心情这才好点。
吃完饭卫崇之依旧骑车送何早回家,午后的太阳毒辣,阳光灼热刺目,少年裸露在外的皮肤经过大半天的照晒炙烤而隐隐泛出淡粉色。
他本就话少,此刻更是一个字都吝啬,两人间的气氛难得如此僵硬。
何早抿了抿唇,掏出包里的雨伞,努力伸长胳膊,让浅淡的阴影笼罩在卫崇之身上,一路无言。
终于坚持到筒子楼下,何早和往常一样同卫崇之道别,说了几句加油鼓劲的话,就在她转身时却被他叫住,“何早。”
女孩疑惑地回望过去。
“请你以后没事不要来找我了,我很忙。”高而瘦的少年伫立在梧桐树下,微风掀起他的刘海,露出的眉眼间带着一丝决绝的冷意,“也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施舍。”
何早被这一出打得措手不及,只觉得眼睛酸胀涩得难受,她伸手去揉:“你是嫌我烦了?”
回应她的是少年的沉默。
“哦,好的。”何早仰起头,清纯的小脸在阳光照耀下白得近乎发光,她的声音同往常无异,软糯且透亮,“对不起啊让你为难啦,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生气谁还不会呢?何早这样想着,说罢转身便上了楼。
一字一句落在卫崇之耳里,就像刽子手的审判,他攥紧拳,心口泛起钝痛。
卫崇之,这不就是你自己想要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