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人有些动摇了,何早眼睛又咕噜一转:“不然我去找石主任吧,给你整个处分,今年可就参加不了中考哦!”
张二强这下急了,胖脸涨的通红,只能自认倒霉,冲着地上又踢了两脚,威胁道:“卫崇之,今天算你走运!”随即带着乌泱泱的一群少年离开了路口。
人群散开,何早对上一双漂亮却漆黑无光的眼眸,其中如潭死水般沉寂。
卫崇之?何早心头狠狠一跳。
也顾不得书包拉链还敞着,慌忙冲了上去查看少年的伤情:“你没事吧?”
瘦高的少年只穿着脏兮兮蓝白校裤,原本干净的白T上也布满了脚印,他淡淡避开何早的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少年长的很高,比何早高出大半个头。
何早似是看不不到卫崇之冷漠抗拒的态度,把地上软塌塌的布包捡起来拍掉浮尘,递到他手里:“你这个头和肌肉是白长了吗,怎么任由他们打你啊?要学会还手的!你怎么连群小屁孩也不敢打?”
卫崇之看了一眼女孩头顶的发旋,懒得与她争辩什么,去扶倒在路旁的自行车。
“诶呀!”少女带着恼意的惊呼从身后传来,“你的手臂怎么了?是不是张二强他们干的?”
何早看见少年的手臂通红一片甚至有几个水泡已经破开,漏出鲜红的嫩肉:“你这要把脏东西冲掉,去敷药膏的。”
少女紧紧拽着卫崇之的衣角不叫他乱动,腾出一只手从书包侧面找出自己的水杯,幸好现在是夏天,张慧梅每早都会给她带上一大杯凉白开。
清凉的水从伤口处浇下,缓解了些许痛感。
卫崇之掀起眼帘,看见女孩红红的脸颊和认真的眉眼,张口说了两人间的第一句话:“与你无关。”
“什么?”何早想给他一个爆栗。
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盯过来,卫崇之移开视线:“这些伤不是他们弄的……不需要你负责。”
何早“哦”了一声,却还是把他的伤口冲了个干干净净。
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要迟到了!我们赶紧走吧。”
似乎是应验她说的话,不远处传来启明中学的电子铃声,何早紧了紧书包带子跑得飞快。
卫崇之坐上二手自行车,蹬了几下,车轱辘转起来。
不远处的粉色书包上挂着一只小熊猫,伴着何早的高马尾一甩一甩的。
少年赶上她:“上车。”惜字如金。
何早眨眨眼,转头看见他车后的儿童座椅。
以为她是嫌弃,卫崇之的眸色沉下去几分:“你愿意跑就自己跑吧。”紧接着作势加速。
“卫崇之!我还没说话呢!”何早见男配主动搭理自己,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拒绝。
况且,她最讨厌长跑了,加上这细胳膊细腿,跑到教室老师课都上完小半节了吧。
少年的车稳稳停下。
何早对他车上的儿童座椅毫不意外,书中介绍过卫崇之有一对弟妹,父母不作为,他作为大哥自懂事起便开始抚养两个小孩,而这个椅子大概也是为了接送弟妹上学安装的。
少女把书包抱在怀里,摸着扶手小心翼翼上了车。
车轱辘再次转动起来,夏日的风伴随蝉鸣包裹着行人,带来莫名的燥意。
何早这才有空仔细打量起面前这个少年。
卫崇之很清瘦,大码的T恤穿在身上显得空落落的,背脊上印出一道道骨头的形状,但他又不是单纯的干柴,裸露的臂膀上也包裹着薄薄肌肉,冷白皮,血管清晰,妥妥何早现生中特别性感的少年感,只可惜那大片的烫伤横在他的胳膊上,犹如白玉有瑕。
希望不要留疤,何早暗自思忖,等会上医务室整个烫伤膏给他。
坐在后座看不见少年的正脸,不过何早想他一定是那副冷冰冰的面无表情。还是他的后脑勺更可爱,黑色细软的发丝整齐服帖,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据说头发越软的人,性格越犟,越是认定一件事一个人不愿放手。
不知道卫崇之是不是这样。
回想起书中他的经历,何早的内心不免一阵酸涩。
既然我何早来了,就大发慈悲地帮帮你好啦,希望你能接着读书,保下被人打残的右眼,还有能在事业和感情上得偿所愿,此生幸福,不再做小苦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