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斓从榻上撑起身体时,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为保留灵力,他睡了整整一个白日,却丝毫没有休息后的神清气爽,反倒疲累无力,十分的懒散。
当时在废宅中伤及本体无法恢复,又遇妖丹剥离之痛,加上灵团们日渐所需灵力增长,他修为竟生生跌落了两百余年。
悔怨无用,夜斓慢腾腾走出竹屋,去馨雪海吐纳吸收灵气。
待晨曦初显才收了运转妖力,这时感觉浑身松快许多。
精神既然好了些,他取出渊宵临走前留下的阵书和那对纸鹤,有些恍惚的发了会愣。
默看片刻,他忍着心中漫上的乱绪,挥手幻出一个匣子,将那对纸鹤封存其中。
他已定下决心,无论烛玉、宋常一事有何变故,往后都不会再与瑶清宫有任何牵扯。
宋常大部分力量皆封于渊宵体内,瑶清宫自有办法化解,轮不到他来担忧。
加上曾被他们联手重创,力量再一步削弱,只是如今寄生烛玉身上,情势有些复杂。
但不管如何艰难,他也不想等待别人相助。
翻开阵书浅略一观,里面记载了诸多精巧法阵,许多地方还用朱笔做了注释,读来令人茅塞顿开。
不留神半天已过,心中对岛外阵法改动已有了计较。
说走就走,夜斓先挑了东边的阵法做试。
谷内青石能阻隔妖气,方怀枫利用此打造了阵法结界,而渊宵改动后令入口更加隐蔽,且能自行判定与谷中灵力相同之生灵,那么他是否也能让岛外阵法如此呢?
修复固然简单,改动却不易,他想法虽好,接连试了好几种方法仍是缺了点什么。
不留神灵力用得多了些,夜斓擦擦额上的汗,察觉腹中灵团有些闹腾,今日索性休息,等明日再来。
原地调息了片刻,夜斓才慢慢回到谷中。
见时辰尚早,又去溪山顶瞧了瞧火琼树。
若无灵气滋养,琼果三个月才能成熟,依照夜斓此时的身体状况,已没有多余灵力供给火琼树,因此要规划采摘,莫伤了玉树根基。
吞下一枚琼果后疲累顿时一扫而空,剩余的夜斓大略清点了数目,心里有了计画。
而后施施然下山回竹屋憩息,等待月至修行。
*** *** ***
渊宵徐徐睁眼,察觉周身暖融,似浸在一池温热泉水中。
“醒了?”
听到熟稔万分的声音,渊宵连忙回身,不留神牵动了背后伤处,眉头不禁一皱。
“慢些,忘了自己伤成什么样了么?”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关切。
渊宵强忍痛楚,转身见到阔别三年的云尘真人,神色微动:“师尊。”
云尘真人怜爱地轻抚他头顶,“你啊,这段时日吃了许多苦头吧。”
渊宵摇头:“尚未至约定时日,师尊为何出关?”
“玄章来寻我定是出了大事,我便提前出来了。”
渊宵自责道:“岂能因弟子耽误师尊闭关大事。”
云尘真人不在意道:“无妨。此次闭关本就是为你,现下已有所成,早一些出来没什么关系。”
“为我?”
“本想待我出关后再与你说清来龙去脉,但你此番下山有了种种际遇,已将事情了解了许多。”
渊宵眼神一闪:“师尊知道了。”
云尘真人颔首道:“玄章已大略与我说过,戒红之事你不必挂怀,况且你的戒红也并非只有守身一个用处。”
渊宵微怔,云尘真人又道:“此事说来话长。”
“二十年前,我偶然起了一卦,指引我下山去寻一位与我有因缘之人。我跟随指示到了一处城镇,得知当地岑姓望族中有一幼子生了重病,便前去查看,因而见到了幼时的你。我一眼既知你就是我要寻之人,但你的病不同于普通病症,发作起来不仅自身痛苦异常,还会累得近身之人染上,不多久他们便会变得疯癫无状。仔细探查后我发现你根骨奇佳,应是某位大能的转世,然而命魂中却封印了极为怨毒的力量,以至于轮回数世皆不得善终。那时你命魂之力已极其衰微,几乎无法控制怨力,肆意影响旁人,若再不加以干预,恐怕会被怨力吞噬再不复存在。在征得你父母同意后,我将你带回了瑶清宫,与玄章钻研许久,调转你命魂中的修为,在其上又施加了一道封印。你眉心戒红中就有此封印的一股力量,若是遇上与怨气同源之力会有所变化,我们也好有所应对。后来我又替你起过一卦,见你命数从不足二十早亡变为五五生死劫,于是才闭关三年研究解法。”
渊宵听她说完,怔了须臾后道:“原是如此,劳师尊费心。”
“我不替你费心,谁还替你费心?你从小乖巧聪慧,我看着你长大,自然希望你往后一切顺遂。”
渊宵心念触动想要行礼,云尘真人一把扶住他:“好了,身体不舒服就不要瞎折腾,那些闲言碎语也不必听进去,嘴生在旁人身上,由得他们去说。”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