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青山,浅溪潺潺。
深谷中野花肆意绽放,彩蝶野蜂翩飞,鸟兽虫鸣,一派自然。
双生巨树下有一处雅致小院,竹篱圈围四周,几间小屋皆用青竹搭建而成,风雅明净。
正中的竹屋内,夜斓半靠在榻旁,静静望着沉睡的渊宵。
睡梦中褪去了冰冷神情让他多了几分人气,一派金相玉质的好面貌。
夜斓唇角噙笑,指尖小心描摹他轮廓,最后停在眉间红痕上轻抚。
屋外响起一声轻咳,夜斓回过神,最后看了一眼,轻手轻脚出去了。
一个与他差不多身形的紫衣男子慵懒地靠在竹栏上,长发随意用丝绦系了个低髻,抬眼一看便逗趣道:“瞧你这依依不舍的模样。”
夜斓道:“又来说笑。”
“昨夜真是闹腾够久的,若不是我半途替你们张了结界,这幕天席地,能扰得谷中众灵都前去围观。”
夜斓毫不局促:“那真是多谢我的好昭汐了。”
昭汐随意摆摆手,再打趣:“怎么突然开了窍?烛玉跟着你那么长时日也不见你动念,莫不是屋里那位极其俊秀,惹你动心?”
见他扯远了,夜斓摇头道:“是他回来了。”
“方怀枫?”
昭汐满脸错愕,全然不信:“里边不就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道士,怎么会是方怀枫?”
夜斓笃定:“我能确定是他。”
昭汐仍是不解:“他离谷已有三百年,回来的并非仙身,倒是个肉体凡胎,你靠什么认出的,相貌?”
夜斓坐到昭汐身边,缓缓道:“自然不是。那时我不过初有灵身尚且蒙昧,时常得他灵力滋养,因此能够辨认。况且他能自行穿过阵法进入谷中,已足够证明。”
“好吧。”昭汐耸耸肩,“你说是便是,反正这谷中也只有你认得出来。”
“不过——”昭汐话锋一转,“你别因此便欢喜过头。先不论他转世为人寿数短暂,瞧他装扮应是当世几大修仙门派中的弟子,素来以降妖除魔为己任,与我们算得上是天敌,骤然闯入谷中,实在可疑。”
夜斓思索片刻,回道:“当时确有可疑之处。”
“入定修炼时我隐约觉察到一股若有似无的邪气,本想待它下一步动作,岂料突然消失,而后怀枫便出现了。”
“邪气?”昭汐眼珠转了转,“呃……”
夜斓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不寻常,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昭汐干笑了两声,犹犹豫豫开始解释:“嗯……就是,你可曾记得我之前说过岛上来了个修士,就在古树林那边。”
夜斓点头:“记得,离烛玉的洞府很近。”
昭汐抓了绺头发往手指上绕:“那修士吧……嗯……我有一日撞见他抓凡人吸食精血修炼,进境了得。”
夜斓一惊:“这种邪修秘术有违天道,你为何不早说?”
昭汐迟疑:“我看烛玉也没什么反应,应该是他默许的吧。而且你知道我的,好奇心有那么一点点重,我就……就小小地尝试了一番……”
夜斓秀眉微拧,责道:“你怎么如此糊涂。修行一事容不得半分急躁,更不可逆天胡为,我和你说过那么多次,想来你从未记在心中。我瞧你常去凡人城镇游玩,与人应是十分亲近,岂能如此行事?”
昭汐讪笑,一脸懊悔,“我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好,可我没有害他们性命,只是每个人吸了一小口。”
昭汐伸出两指比了比,“真的,就这么一小口,之后就送他们走了。我保证,他们醒来只会感觉有一点晕乎乎的,为了补偿,我还留了些灵果给他们。”
虽知道他并非心思邪恶,夜斓仍叹了口气。
“不要再有下一次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