觑着她平淡却笃定的模样,换作平时李宿夕非逆反不可,却偏偏在这个时间点,他憋屈地撅了撅嘴唇,“也不是不行,他好像是桌球部的,中午可以去体育馆找他。”
“嗯,谢谢你了。”陆泉松了口气,舒开眉眼。
李宿夕盯着她,悄然脱了力,忽然瞧不起轻易向她投降的自己。
收到俱乐部邀请函的那晚,陆泉关了灯,躺在床上一帧一帧仔细复盘有关俱乐部的记忆。客厅里冰箱的噪声越发在耳里清晰,她突然想起俞立柯这号人物。
感情倾向果然会影响判断,让她下意识屏蔽掉厌恶的人,实在太不应该。好在食堂事件里没有彻底和他结下梁子,还算有回转的余地。
哎——赶紧动动脑筋,陆泉,怎么才能从这个白痴炸蛋嘴里套出点有用的东西——
哐当!刚踏进更衣室的俞立柯看清了来人,顿时火大地反手甩上门。
“李宿夕!”他用力指指男生,才咬牙切齿地转向主谋:“你还有脸过来找我!”
“你精神不错嘛,我放心了。”
墨绿的收纳柜前,陆泉微笑着转过脸,发尾扫动,露出柜子上俞立柯的名牌。
“你、”也许她只是碰巧站在那里,但一想到她寻找自己柜子的情景,俞立柯恼怒的心顿时被洒了点水花,哧啦哧啦一阵乱跳。
但这里是他的地盘,气焰复涨,他昂起下巴快步逼近,拍上她脸边的柜门,“现在才来道歉,晚了吧?”
金属柜门嗡声震颤,撞进陆泉平稳含笑的双眼。
这样近的距离,相似的对峙瞬间,被她甩下楼梯和狠踹的双重阴影再次袭来,俞立柯勉强挺住退缩的背脊,呼吸快要失序。
“说归说,别动手。”见他向陆泉越逼越近,李宿夕终于忍不住上前将他隔开。再说了,如果陆泉真和他不清不楚,他还不至于这么憋屈。
俞立柯立即调转矛头,鄙夷地瞪向面露警惕的李宿夕。
“怎么连你也跟她不清不楚的?”
“真有本事啊,迷得一个两个光围着你转了,尹玺,罗屿丰——还知道牵条狗来。滚吧你!”俞立柯暴躁地一把推开李宿夕,顺势后退几步,拉开安全距离。
“只允许你靠家族的律师团擦屁股,却不许我凭本事交朋友,好不公平。”
陆泉毫不掩饰笑意,“不过,知错就改的人比完美的人更值得信赖,你要改完全来得及。”
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比如说,从远离金曜日俱乐部开始。”
“啊?”他拧起眉,十分怀疑她脑袋有问题。
“上次我是被玛莎骗进去的,还被手电恍脸,没办法不记仇。”
“记仇?说得好像你能报复回去似的、”他嗤笑出声。
“如果这次我有了邀请函呢。”
“…那又能、什么?”
他一瞬的困惑震惊被陆泉敏锐抓住,“你不知道吗?”
她稍微直起身,立即明白俞立柯不过是俱乐部的外层人员。她飞快调整语气,“看来你在俱乐部也没什么地位嘛,还以为你知道很多内幕呢,结果白来一趟。”
她轻蔑地别开视线,“算了,李宿夕,我们走吧。”
“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俞立柯顿时被激出怒气。
“那你藏藏掖掖的演什么演,玛莎的身份你说得出来吗!”
“你、”面对她的咄咄逼人,俞立柯气急反笑,“第一次见人这么找死的。”
“玛莎几年前差点参加奥运会的射击比赛,听说因为身份问题被取消了资格,”他半是警告半是挑衅,“你自己想想,位高权重而不能参赛的,除了神职家族就是世袭将军后代。惹了她,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泉听着,忽然露出疑惑的神情,“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两个身份不能参加国际比赛,有什么原因吗?”
本想耍狠的俞立柯不防,竟被问得言辞闪烁,气势顿失,“这,因为,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怎么了!”
“哦——没想到贵族的规矩还挺多?”陆泉神奇地感慨道。
“废话、不然你以为你是怎么被骗进去的。”
“这里面也有门道吗?”陆泉再次抓住重点。
对上她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俞立柯的嘴巴失控地显摆起来,“这个游戏就是俱乐部的入门规则,每进一个新人必玩。”
“目的呢?”陆泉想起周翎说过的控制与被控制。
“能有什么目的,”俞立柯又抓到机会,“看你慌乱无助的丑态,我也觉得好玩极了!再说,你这么厉害,我看到时候用不着担心!”
“这话是真的,谢谢夸奖,我会努力的。”
“谁夸奖你、我在讽刺你!”
一旁的李宿夕全程围观了用烦躁掩饰在意的俞立柯,跳出来成为第三视角,也让他更看清了陆泉掌控交流的能力——
“看什么看,”说不过陆泉的俞立柯再次转移目标,“李宿夕,我还没找你算账呢,让你骗我!”
“怎么会?我确实有事想请教你啊。”李宿夕忽然万分期待起来,“只是你已经告诉陆泉了。”
“哦,忘了说,”他笑眯眯地弯起狐狸眼,“杨兆推荐我当俱乐部的会员,我刚答应。”
话刚落音,陆泉果然立即转过脸,神情里直白的惊讶让李宿夕一扫郁气浑身舒畅,忍不住幼稚而得意地歪了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