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金瑞站起身凑近照片,静止而专注地盯了一会儿,“久薇,帮我查查背景里的这家酒店,薛灿说不定去那里闹过事。”
“行,我马上去查。”
听罢,陆泉心中立即用力哦了一声,如果报社那里不配合,就有另外的方向可以调查了!随时随地两手准备,就是张律师的成熟经验。
见她们打算彻底调查同性绯闻,陆泉也主动参与,“这些事问薛灿是不是最快?我说不定能联系到他。”
在两人恍然惊奇的眼神中,陆泉忍住小小的骄傲,笑了,“我在西区有认识的人。”
“啊——我说呢,原来张姐你找了个这么厉害的人物!”邵久薇双手朝陆泉竖起大拇指。
陆泉顿了顿,也朝她竖起个大拇指回应。
邵久薇哈哈大笑。
张金瑞紧绷的态度不自觉放松了些,提问道:“联系到他以后,你打算和他谈什么?”
“嗯——劝他承认对徐停云造成的伤害,大概率不会成功,”陆泉扫到白板上标注的疑问,“那么,就拿他想要的东西和他做交易?比如他父亲的情人是谁。”
“如果他不想要这个呢?”张金瑞再次问道。
陆泉眨了眨眼,询问而谨慎地回视她,“那、起码试探出他想要什么?”
张金瑞瞧着她一脸认真求教的模样,竟莫名生出些年长者的责任,不禁心里又是好笑又是自嘲,但终究消了气,缓声嘱咐道:“有这种态度就够了,很多事不先去做,根本不知道方向在哪。当律师,可以说大半时间都在做无用功。”
“但只有做了大量的无用功,才能帮你排除无数的错误答案。”
“每件事都有固定发展和选项的,那叫电子游戏。你想到什么就去做。我一看你就不是个省油的灯,小小年纪还会宰人呢。”
“宰人?”回到办公桌的邵久薇听到这话,满脸挤出疑惑,“宰什么人?”
“好了好了,都忙起来!”
说完,张金瑞离开沙发,拉开里间的玻璃门,在办公桌翻找什么。邵久薇也埋头在电脑前熟练地敲击键盘。
只有陆泉一动不动,坐在这个尚且陌生的小事务所里,回味着张律师大方的教导,好像饥饿了许久的某个部分忽然饱胀起来,被人引领着破土而出,即将从她喉咙里往外生长。
不一会儿,张金瑞嘱咐了两人几句出门了。
陆泉应了声,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人。却先看到萧戚发来的短信:「我们乐队签约成功啦!!!哇——开心!!!啊——!」
她的兴奋透过感叹号直白地传递过来,陆泉忍不住笑开,赶紧给她回了条:「可惜某人睡得像只粉红小猪,我们找个时间庆祝一下吧。」
「好哦!!!泉子我爱你!!!」
陆泉笑着点开通讯录,好不容易找到白黎的号码,什么时候存的她都不记得了。
听了好一会儿忙音,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陆泉?”嘈杂的背景音里传出白黎十足的疑惑。
陆泉诧异于那头的噪音,怎么会这么吵,“是我,你现在忙吗?”
“我,我忙着呢!”白黎的声音听起来异常亢奋,和平时有距离感的语气非常不一样。
陆泉谨慎起来,“我有些事想问你,可不可以、”
“不可以!”白黎猛然高声打断她的话,发出一阵嘻嘻的傻笑,小孩子撒娇似的,“除非你过来陪我玩!”
她是、喝醉了吗?她说不可以的时候,陆泉吓了一跳,索性直接问道:“你有李宿夕电话号码吧?”
“李宿夕?怎么没有,当然有、我这里什么都有!”
“…可以给我他的电话号码吗?”
“你也有求我的时候啊?行啊,你来陪我玩、快点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哈哈!”
陆泉迟疑了一瞬,还是妥协,“行吧,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嗯嗯嗯,来找我,我在——”
陆泉听见她在问周围的人。
“对对,银河诺曼底 !”
“银河诺曼底 ?”酒吧吗?
邵久薇听到这个店名,忽然抬起头惊讶道:“怎么了?这不是那个酒死贵死贵的牛郎俱乐部吗?”
“?”
陆泉困惑地盯着邵久薇好奇的脸,又向上看了看她头顶的挂钟——现在才下午两点多。
也就是说,白黎大白天约她在牛郎店见面……?
“你、”
对面的白黎快乐地大喊一声:“我等你啊!”就戛然而止挂掉了电话。
“……,……”
陆泉慢慢捂住额头,竟然多了几分危机感,是时候搬进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