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道玉没再就此发表意见，陪着戈菲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看有马车来，负责将戈菲拉到了一旁。

“这个事儿，咱们最好先别跟闻人谕说，她多半接受不了。”龙道玉提醒。

戈菲不乐观，“闻人谕和秋夜凉那么亲，秋夜凉被带走调查，你以为闻人谕能跑得了吗？再说，秋夜凉要真是AI，闻人谕只怕也知道些内情。”

龙道玉，“话是这么说，可明天就周五了，戈菲，你不觉得咱们得先忙忙任务了吗？”

戈菲回过神，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再看龙道玉轻蔑的眼神，知道他多半是已经找到“月光下的花匠”了。

*

山神监狱4号房前，文晓朋正艰难自铁窗里伸出一只手，来回抚摸着戈菲的脸，“你今天去哪了？我一直在等你。”

同样的场面，稍靠右一点的位置，龙道玉也在经历。

两人你挨我我挨你的将脑袋凑在小小的窗口前，画面别提有多诡异。

“亲爱的，我今天去抓间谍了。”肉麻的话，果然还是龙道玉说得顺口，“一个名为月光下的花匠的间谍。”

“那你找到了吗？”另一侧，文晓芃同样柔情似水。

龙道玉垂眼看一眼她的肚子，没有犹豫，“找了一天，现在找到了。”

文晓芃贴在龙道玉脸上的手一僵，随即后退两步，“你什么意思？”

“晓芃，我记得你脖子后面有一个纹身吧？一朵花，你上次说是什么花来着？”

文晓芃一瞬间红眼，“你怎么连我说的话都不记得？！是我最喜欢的花！昙花！”

戈菲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谜底简单得很，昙花多在夜晚盛开，呵护“昙花”的人便是名正言顺的月光下花匠——一个基本的常识，要得不过是在游戏中的细心观察。

戈菲终究还是不适应这游戏，现实中若是遇到一个后脖子上纹着昙花的人，他一定会记住。可这里，满世界都是光怪陆离，全天下都是千奇百怪，他根本不知道哪些是需要特别注意的——所谓的线索。

龙道玉镇定非常，看上去是对自己的判断胸有成竹。

他没有真的龙道玉会玩这个游戏，但是他研究过这个游戏。他研究过的东西，一定会精通。

原本这一段是不需要做解释的，和接头人对上了就该直接走任务，但看戈菲此刻看自己的眼神十分陌生，他还是“画蛇添足”了一段，“文晓芃只是孕吐，但从她从药店偷走的药看，治心脏病的治高血压的都有，我因此觉得她和我们那时每日去管理所报道一样，是故意在神谕党的地盘上偷药，害怕只偷一两盒起不到作用。”

戈菲眯眼：“你的意思，他们是为了来这山神监狱接头，故意被抓？”

龙道玉不置可否：“抑制孕吐也可以是原因之一，但玩家知道要接头，第一反应都是要找监狱里的治安官，很难想到犯人身上，这就是一个难点。”

戈菲不理解：“可……如果真是这样，来山神监狱接头的必要是什么呢？一个原本和监狱毫无关系的外人，站在大街上接头不行吗？”

“不行。”龙道玉否认得很绝对，“因为按剧情和一进游戏时的选择看，山神监狱是一早就设计好的关卡，不能舍弃。”

戈菲神色犹疑。

龙道玉解释，“我会这么想，是因为文晓芃之所以会成功偷走那么多药，都是因为有一个得了水雾病的病友的泄密。白恩刚好有这个病。”

戈菲不理解，“所以呢？万一是别的病友呢？”

问完戈菲便又一次意识到，这里是游戏世界，编剧没有精力设计那么多没有联系没有意义的剧情，在这里，完整的证据链是不被需要的。

“也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吧。”龙道玉否认，“更多的还是因为白恩。编剧在竞选一段花了不少笔力描写此人，他又在山神监狱做过治安官，所以我猜，一开始玩家要找的接头人很可能是白恩。”

“但是他出事了。”戈菲自然接话。

龙道玉：“所以就要有人接替他的任务，来当这个接头人。另外，还不能让原本设计给白恩的山神监狱场景作废。”

戈菲：“那为什么不能在监狱里再找一个治安官？何必去找一个外人？”

龙道玉短暂迟疑：“这个……我猜是因为他们打一开始就没塑造过任何除了白恩之外的治安官角色。”

戈菲：“什么意思？”

龙道玉：“以文晓朋的病娇属性看，他原本很可能这里的一个怪，就像你之前抓过的那些越狱犯人一样。这样的怪，一般都自带人设背景，相比于再写一个治安官的故事，不如直接用这些现成的。”

戈菲醒悟，原来这就是高中老师常说的——分析出题人想让你干嘛——只可惜他一直是会回答出题人想让我去死的那类人。

他一直以现实犯罪的角度思考，唯独忘了这是个游戏，一切都是编剧的心思。

戈菲思索：“所以编剧就设计让文晓朋两人强行在药店和白恩产生联系，以替代白恩的角色？”

龙道玉：“是。白恩原本没有这么多故事线，所以哪怕这个NPC和白恩只有一丝联系，也极有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按照这个思路去观察这两个文晓朋，看到他们脖子上的昙花，就是很简单的事情了——虽然不能算是完整的证据链，但以此为猜测去寻找方向，一切就会明朗起来。”

戈菲思索：“白恩告诉文晓朋哪里能找到免费的药，文晓朋替白恩当接头人？”

龙道玉点头，“这是最简单，既能顺水推舟把白恩写死，又能不浪费白恩死前剧情的方式了，由此看，他们，应该是有话要跟我们说的。”

说着，他将目光投向还在摸着两人脸颊的文晓PENG。

两位文晓PENG皆是神色剧变，接着眼中亮了起来，“难不成，亲爱的，你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对上暗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