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华公主紧紧攥住谢槿柔的手,指尖冰凉:“这、这是怎么回事?嫂嫂怎么会突然吐血?”
她心性单纯,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声音都带着哭腔。
谢槿柔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目光却没离开太子妃,心中思绪翻涌:“危险,然应验在太子妃身上。这糕点里定是被人下了毒,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太子妃生辰宴上动手?”
太医匆匆赶来,跪在太子妃面前诊脉,手指搭在她腕上片刻,脸色愈发凝重,起身躬身回禀:“启禀太子殿下,娘娘脉象紊乱,气血逆行,似是中了一种慢性毒,方才的糕点中恐有催发之物,才导致毒发攻心。”
听了这话,太子脸色铁青,猛地看向那名宫女,“说!是谁指使你要害娘娘?糕点是从何处来的?”
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殿下饶命!奴婢、奴婢不知道啊!这糕点是御膳房刚送来的,奴婢只是奉命端给娘娘,真的不知道里面有毒啊!”
她磕得额头渗血,声音嘶哑,不似作伪。
“来人!把御膳房的人带上来!”太子怒吼。
流华公主还在低声嘀咕:“太吓人了,嫂嫂那么好的人,怎么会有人要害她?”
谢槿柔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吉人自有天相,太子妃会没事的,而且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虽是这么说,但她心中还是隐隐不安,毕竟,能在皇宫之内、太子妃之生辰宴上悄无声息地下毒,这幕后之人的势力,恐怕远比想象中更可怕。
此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侍卫匆匆闯入,躬身禀报:“启禀太子殿下,御膳房总管方才畏罪自尽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谢槿柔心中一沉,看来这幕后之人不仅手段狠辣,还早有准备,竟不惜杀人灭口。
太子与白仲卿相看一眼,眼神里似在说着:“计划失败。”
而后又跟太医说:“救!把太子妃救活!救不活就提头来见!”
太医跪地磕头,“臣定不辱命!”
半个时辰内,太医研制出了解药,太子妃服下。
又是半个时辰,太子就这么痴痴的守着太子妃,“下次,我绝不会听他们的话,让你以身试险……”
榻前的烛火摇曳,映得太子轮廓分明的侧脸满是悔意。
太子妃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被这声呼唤唤醒。她缓缓睁开眼,眸中褪去了先前的空洞,只剩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殿下……”她的声音微弱,却带着异样的平静,“不必自责,此事本就是我们早商定好的,只是我没料到,他们竟真的敢下死手。”
太子妃目光扫过殿内悄然立在角落的白仲卿,还有被流华缠着不肯离去的谢槿柔,“那些慢性毒日积月累,若不是这次借生辰宴以身试险,引蛇出洞,恐怕再过些时日,我就真的成了个活死人,连是谁害我都不知道。”
“可御膳房总管已死,线索断了。”太子沉声道,语气中满是不甘,“那些人动作太快,竟连一丝痕迹都不肯留下。”
“未必,这是父亲的手笔。”
“岳丈!”
“方才毒发前,我刻意拖延了片刻,仔细看了那宫女递来的糕点——糕点边缘有一层极淡的银粉,那是西州贡品,寻常御膳房绝不会用。而且,那宫女的发间,别着一枚月牙形的银簪,样式与去年三皇子府宴上赠与父亲的那支一模一样。”
“可岳丈怎么会毒害你呢,你可是他的女儿啊!”
“父亲想要的,一直都是名和利,把我送你来当太子妃,自己站三皇子,若是三皇子败了,还有您,若是您败了,还有三皇子,真是一盘好棋。”太子妃闭眼,“况且,我一个没有母族撑腰的嫡女,又怎么能入得了父亲的眼,自然是想弃就弃了……”
闻言,谢槿柔心头一颤,下意识攥紧了帕子。她虽出身世家,却从未见过这般冷心的父亲,竟能对亲生女儿下此狠手,也终于明白太子妃眼中的空洞,何止是毒发所致,更是心底藏着的无尽寒凉。
流华公主也惊得捂住了嘴,眼眶泛红:“嫂嫂,苏相他怎么能这样……你可是他的女儿啊!”
谢槿柔不禁感叹,“这宫里的水,可真浑啊!”